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75章
底下有听众在窃窃私语:“晁老师和向挽不是合作过广播剧吗?怎么这么冷淡啊?”
“不和?”
“一个剧才录几天啊,根本不熟吧。”
“从没听说过晁老师跟谁不和。”
……
小小的议论中,向挽坐在选手区,和第一位上场的刘爽打了招呼,坐到她旁边。
“晁老师好严厉啊,是不?”刘爽悄声跟她说。
向挽笑了笑:“是有一点。”
“我也没上7分。”刘爽欲哭无泪,下一句又安慰她,“其实你表现得挺好的,我都差点听哭了。”
向挽莞尔一笑:“谢谢。”
“放松点坐,摄像机扫不到这。”刘爽看一眼向挽搭在双膝的手。
“好。”向挽把手挪开,迟疑着将目光对上转过去的导师椅背。
看不到晁新的任何表情,刚刚好像点评时她也没有任何表情。
她和晁新重逢得轰轰烈烈,也重逢得冠冕堂皇。
还是表现得很糟糕,6.9分啊……但向挽也很难说,是晁新如实点评她让她更难堪,还是晁新念在睡过几次的往日情分,给她兜着,更难堪。
但哪一种都让她心尖儿发酸,脸上的表情也木了。
比完赛之后,紧张像是被抽走的空气,也顺便带走了她的力气,现在整个人的感觉就是空,还有耳背和脊梁后知后觉地发烫。
向挽偏脸看着舞台,又表演完了一个,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听到导师那边传来轨道的声响,他们四个转过来了。
晁新先是往向挽这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向挽和她对上目光,这次晁新没有收回,向挽也没有。
可能是知道点评环节,导播会切其他几人的近景,也可能是因为晁新和向挽隔得远,俩人的眼神都模糊不清,所以可以放肆一点,多停顿两秒。
向挽半阖着眼神看她,多奇妙,这个人她还是喜欢得不得了。
以至于看上一眼,就能精准地想起自己的手穿过她的衣衫,拨动胸前挺翘的茱萸的动作。
原来最磨人不是分离,最磨人是重逢。
是连你身体的缝隙都像被她打磨过一样叫嚣着渴望与契合,但思绪被钉在原地,反复告诉你——别过去,别过去。
还有一样她没有说,她一点都不想被晁新点评,因为向挽曾经那样掌控过她的身体。
晁新的点评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当初的那些给予,只有晁新敞开时才算数。一旦她封闭,两个人前后辈的关系,连平视都是奢侈。
还有比仰望你的爱人更让人难过的事情吗?至少此刻向挽认为没有。
向挽的情绪不太对,晁新多看了两眼。
以至于主持人cue到她的时候,她闪着眼波几秒后才回神,求助般望着笔记,笔杆在手中掩饰性地一转,然后才开始点评。
笔头在书页上一下一下地敲,晁新慵懒的话语一句一句地说,向挽的呼吸起起落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自己的手腕解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明明很嘈杂的环境,她却生出了只有两个人在低语的错觉。
晁新侧过脸去,看着地上的影子,说:“很快结束了。”
安慰的话没有资格,其余的也说不出口,所以这句有点生硬。
“嗯。”向挽说。
随即导播叫着继续录制,晁新又和舒秦说了两句,之后转头往导师席位去。
七小皇叔:
1.《钱塘湖春行》: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第76章
第一场录制很难熬,因为要录两期的量。
战队集结、导师介绍和首秀舞台、自由声展以及宣布分班和入住别墅,内容不少。
第一二期首秀后,三四期是一公和二公,第五期分班汇演调整定级,第六期交换导师,第七期个人竞演再次分班,第八期,是导师合作舞台也是最后一次公演。
节目组的安排很紧凑,因为声音表演的内容不长,不太需要长时间的磨合和排练,因此每周周五晚入驻别墅进行准备,周六录制公演及汇演,之后抽取下一期的剧本,周日录制排练和备战镜头。
自由声展表演完毕,结合平均分,分班情况也当场公布。
A班:舒秦(听潮工作室)、冯果(听潮工作室)、向挽(SC工作室)
B班:钱之南(SC工作室)、孟萌萌(聆悦工作室)、糖小火(三声工作室)
C班:杨潇湘(听潮工作室)、宫谦(聆悦工作室)、刘爽(三声工作室)
D班:卢倩萍(SC工作室)、余楠(三声工作室)、周起愿(聆悦工作室)
听潮工作室包揽前二,打了个漂亮的开场,可以预料到,节目播出之后,这个新成立的工作室将会声名鹊起,很快炙手可热。
但它也并不是黑马,因为它的老板是晁新,业务能力天花板级别的人物,转型做老板之后的第一次亮相,她带的学员给出了令人满意的成绩单。
录制结束已经快凌晨1点,观众们晚饭也没吃,困得直打哈欠,眼看要离场,有前排的观众在小声喊苏唱。
苏唱转过头,眼眶也熬得有点红,带着鼻音跟她们说:“去吃点东西吧,但别太晚,回去注意安全,最好结伴。”
顿了顿,又说:“去超话里跟她们说一下,以后如果要来录节目,不要一个人来,有人同行再来。”
她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女孩子,所以多叮嘱两句。
小姑娘们连声应好,又让她好好休息,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苏唱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抬头示意选手区的学员,收拾好东西跟PD一起回到休息室。
拿了行李,一行人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住宿区。
说是别墅,其实更类似于两层的小洋楼,大玻璃窗配上通明的灯光,在路两旁矗立得很精致,几个战队仍旧是乘坐各自的小七座车,从车上下来时钱之南已经困得脸都皱在一起了。
卢倩萍睡了一觉,醒来饿得直打嗝。
根据指示牌入住别墅,和PD等跟组工作人员告别,几人把行李拿到各自的房间,又观察了一下摄像头,大家就二话不说开始洗漱。
洗完澡反倒不大困了,向挽穿着睡衣下楼,见卢倩萍在煮方便面。
“你要不要?我一会儿再煎个蛋。”她放着调料包,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本以为是最后一组了,没想到刚从餐区拿完早餐回来,听潮工作室就来了,大家都穿着统一的训练服,黑色的T恤和运动裤运动鞋,晁新挽着袖口,手插兜,梳了个鱼骨辫。
拍摄是从早上洗漱完毕后开始的,因此大家都是全妆。
晁新和舒秦一边说话一边走进来,看到苏唱,点头跟她打了个招呼。
苏唱转头示意餐区的位置。
晁新笑笑谢过,和他们拿好餐之后,围坐到另一张六人桌上。
向挽埋头吃阳春面,苏唱见她吃得差不多,把纸巾递给她,关掉自己和向挽的麦,小声说:“等下过去打个招呼,跟晁新。”
向挽侧脸看她。
苏唱轻声说:“昨天她打完分,你连谢谢都没说,我不知道节目组会怎么剪,但万一放出去,可能会有节奏。”
什么输不起,当场黑脸之类的,太容易带了。
“你过去说两句话,给节目组一点素材。”
通常来讲,现在节目都提倡正能量,不会太过引导粉丝掐架,所以哪怕上一期有矛盾,下一期大概率会剪辑一点其乐融融的场景来正一下风向。
当然,前提是,有素材可剪。
如果向挽打定主意跟晁新整个节目都老死不相往来,那这个节奏怕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向挽冰雪聪明,喝一口豆浆,点头,明白。
纸巾优雅地点点嘴唇,她施施然站起身,缓步走到晁新前面,笑吟吟道:“晁老师。”
晁新正在咬一个蒸饺,猝不及防地抬眸看她,有点愣。
另外三个学员也愣了,把筷子放下,等着向挽的下文。
“怎么了?”晁新咽下去,仰头望着她。
向挽心里很干,但挂出了在相府郊游时和贵女们互称姐妹的笑容:“晁老师昨儿休息得可好?”
暗自加油打气,耳边回荡着苏唱的深夜谈心。
舒秦干巴巴地眨着眼睛,张着嘴干巴巴地嚼。
冯果和杨潇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举起牛奶喝。
“挺好的。”晁新的心后知后觉地拖拽起来。
突如其来的关心,哪怕虚假得要命,也让她有一点扰神。
肩膀上搭下一片重量,苏唱来到向挽身后,笑了笑,耳语:“你的麦没开。”
白说了。
啊?向挽本能地回头看一眼自己腰间的设备,有点懊恼。
苏唱伸手给她按下开关,放开她,拉开凳子,在晁新对面坐下。
“晁老师早。”又顺手拉开另一张,等向挽坐下。
“苏老师早。”晁新好像看明白怎么回事了,偏头笑了笑。
苏唱其实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人,但这不意味着她不会social,相反,只要她想,她可以让周围的人都如沐春风。
但她的如沐春风是若即若离的,她可以谈天说地,也可以笑语欢声,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交际点到即止。
不过节目嘛,也不过只需要一些“点到即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次去录节目,没办法好好照顾牌牌,晁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吴姐。
请她来每周末做住家保姆,接牌牌放学,做饭,哄睡。
晁新给吴姐的工钱比较高,但住的条件不是很好,临时在录音室给她整理了一个单人床,向挽的房间还是空着。
“吃过饭没有?要我给你煮碗面不?”吴姐的普通话还带着乡音。
“不用了吴姐,去休息吧,我等下直接睡了。”晁新抓抓头发,在沙发上坐下。
“要得,明天我还是给你做好早饭再走。”吴姐挠挠脖子,打了个哈欠进去睡了。
晁新谢过,半躺在沙发上,卷发被揉得乱糟糟,因为困顿而用力眨眼使得眼下晕染了睫毛膏,脚底很疼,小腿骤然放松,倒是酸得很舒服,她缓慢地转着脚腕,也顺时针转着头。
又想起台上敲鼓唱歌的向挽。
晁新越来越觉得,哪怕有人带着晁望的回忆,把她的生活照顾得很妥帖,厨房里冒出家乡菜的烟火气,晚归时有人递上拖鞋。
但仍旧不能像以前向挽和牌牌那样,给她家的感觉。
她的向挽的关系,严格定义的话,不过是一场无疾而终的dating,但疗愈的时间,比晁新想象得要久。
突然有点害怕,她不会忘不掉了吧,她不会意难平了吧,她不会……让向挽这件事,在自己身上留疤吧?
晁新蜷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睡过去。
节目录制进入第五周,分班汇演,这次是自由声展之后第一次重新定级分班,关系到最终决赛能够竞选全场MVP的A班人选,各个选手都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主持人站在熟悉的舞台上宣读规则。
这一期和以往一公、二公的战队赛不一样,是按照班级组队,由四位导师分别带领A、B、C、D班,抽取表演题目,分班进行表演。
而每班的导师,由该班学员投票产生。
主持人很鸡贼地放下手卡,笑得兴味盎然:“哎呀,第一次来到我们学员反选环节,我来帮各位学员和观众采访一下我们的导师,紧张吗?”
吴风说:“你们这个赛制不科学,我底下那几个早就想奔着苏唱晁新去了,每天吃饭的时候都往她们桌凑,我说,结束以后要是小萝卜跳槽,你们节目组负责不负责啊?”
“节目组负责?不是应该苏唱和晁新负责吗?”赵元熙当捧哏。
观众捧腹大笑,主持人于是转向苏唱:“所以苏老师很有自信不会收不到投票是吧?”
苏唱风轻云淡地扶了一下耳麦,轻声笑了:“不可能没有人选我。”
底下传来尖叫,实在是大屏幕上出现的她眨眼微笑的特写过于迷人,甚至能听到几个前排的女生鸡叫:“她在干嘛!你唱在干嘛!”
“好犯规啊啊啊啊啊她!”
“你别掐我,你别掐我!”
“你们好夸张啊。”吴风转过头,佯装抱怨。
不就是笑了一下吗,要说温柔,其实他也很温柔。
主持人继续控场跟晁新说:“晁老师呢?有没有一点紧张。”
“没有。”晁新冷淡地耷拉着眼皮,手腕搭在扶手上。
“晁老师,”主持人“扑哧”一笑,“您这样,我很紧张。”
前排的女生又捂嘴乐起来。
“好了好了,”主持人手往下压了压,“那我们话不多说,现在开始投票,首先邀请A班的三位学员上台投票,有请我们的舒秦、冯果、向挽。”
三人在掌声中从观众席起身,穿着统一的学员训练服站到舞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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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啊……跟组PD摇头。
向挽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晁新没再说,径直走过去,皱眉将她拉起来。
然后一句话没说,拉着向挽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晁老师,这……”PD上前。
晁新耐着性子问她:“附近哪有盥洗室,能够冲水的那种?”
“洗手间旁边有一个,临时浴室。”
向挽被攥着手腕,火辣辣的,还没回过神来。
“晁老师是要去……”PD有点慌,这么多机位驾着,还在录呢。
晁新扫一眼:“摄影机不用跟着了。”然后松开向挽的手,挪到腰间,给她和自己的麦都关掉,最后扶住向挽的肩膀:“这瑜伽垫是橡胶的,我们之前上课用过。向挽橡胶过敏,我必须马上带她去冲洗一下。”
她瞥一眼向挽光着的脚。
这话一出,节目组也慌了神,PD忙说:“那那要不我去拿点过敏药。”
“她不能乱吃药,”晁新没有多解释,“我带她去就好。”
没再多言,她带着向挽就往洗手间旁边去。
手还搭在向挽的肩膀上,向挽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酸酸胀胀的,像是在里面切了一块柠檬,五脏六腑是案板。
连她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垫子是橡胶的,但晁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半秒都没有耽搁。
向挽站在浴室门边,看她默不作声地把淋浴头下方的旋钮扭到往下直出水那一档,然后开水,左手试水温,右手调整。
动作时间不算长,但久违得向挽忽然就有点撑不住。
因为以前自己犯懒想要泡澡的时候,晁新也这样,弯腰给她先把浴缸擦洗一遍,然后调整水温,放水。
放完水,她会一边擦手,一边带着宠溺的笑,跟向挽说:“自己看着时间啊,十分钟,漫出来算你的。”
说是算向挽的,但每次向挽把浴室弄得水淋淋的,还是晁新拿着拖把去拖。
“过来。”晁新没看她,稍微偏了下头。
然后靠到一边,看着向挽走到水流下,扶着墙壁伸出一只脚,任由它冲刷。
向挽没敢看她,因为她还在想,其实自己和晁新都知道这个综艺的重要性,尤其是听潮工作室首次亮相,向挽早就作好心理准备和晁新扮演得体而陌生的同行。
但晁新刚刚有一点失态,认识她一年多,晁新都没有这样疾言厉色过。
第一回,是留在了镜头里。
向挽很担心,于是洗得心不在焉。
晁新仍然在着急,靠着墙忍不住出声:“那有沐浴露,你用它好好洗一洗。”
“你最好不要吃药,你知道的吧?”
向挽心里被拨弄了一下,她点头:“知道。”
于是她蹲下,按了点沐浴露在手心,仍是扶着墙抬起脚,抹在脚背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晁新摇头。
“回忆?”舒秦仔细想了想,不认为高光会落在最后的抱头痛哭。
晁新也摇头。
“这个剧的结构非常简单,争吵、回忆、和解,我们可以在很多影视剧中都找到类似的桥段,当然,一般来讲,大多数人会觉得爆发戏是戏眼,因为观众通常会对歇斯底里的大开大合的印象深刻。”
向挽和冯果默默点头。
“但我们这部剧太短了。”
“表演,其实是一个说服自己也说服观众的过程,剧目短,意味着我们和观众沟通的时间不多。”
“那么,如果它要成为一个完整的作品,每一个情绪的重要转折点,都至关重要,如果在这个转折点,你没有办法让观众理解并相信情绪变化的因由,那……啪,全塌了。”
它会是散的,它就只是争吵、回忆、和解的碎片,不是一个情感从迸发到回收的过程。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我会进行舞台设计。在争吵到最激烈的时候,孟茜摔个盘子,你们的声即刻收住,然后我会让整个舞台黑下来,给到20秒钟的静默时间。”
“在这个期间,你们只出气息,不要有一点声音,后三秒开始进音乐,追光灯打到蓬蓬,蓬蓬用独白进回忆。”
“20秒?”冯果有一点担心,作为竞演类节目,在台上整整20秒不出声,恐怕会被认为是舞台事故。
晁新笑了:“你知道这20秒观众会想什么吗?”
“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他们会想,发生什么了,他们会焦虑、会疑惑,这时候他们的情绪最容易跟表演者同频共振。”
“但也不能把时间拉得过长,不能过于挑战观众的耐心。”
像一根线,拉得太紧会断掉。
向挽望着她专注的侧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人的吸引力通常来自于反差,在感受过晁新的工作状态后,再想起那些枕畔的温言细语,向挽觉得自己的心成了一块禁不起摧残的软肉,被一个指尖撩拨来,又撩拨去。
晁新有魅力极了,向挽一直都知道,但很奇妙,她是先见识了晁新不为人知的一面,才补充完她寻常的模样,别人是从外向内探索,她是由里到外。
“好了,”讲完戏,晁新的眼神在她们身上扫一圈,“定角吧。”
“孟茜。”她用笔在孟茜的人设介绍处画了一个圈。
“我。”舒秦举起了手。
冯果看着剧本,没反应,她更心水蓬蓬。
其实三位的戏份都很均匀,只不过人物性格大相径庭,孟茜率性泼辣,快人快语,陈迅外柔内刚,极富韧性,蓬蓬天真烂漫,却十分没有安全感。
晁新看一眼向挽,向挽道:“我亦想要孟茜。”
哇,冯果竖起本子,遮住自己下半张脸。
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是这么寸步不让的性格。
A班其实算是听潮的主场,如果冯果是向挽这样的“外来者”,她会选择中庸。
冯果偷眼看晁新,晁新垂下眼帘看着剧本,竟然笑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向挽还肯问她要东西”这件事,让她心情有一点好。
晁新润了润嘴唇,抬起头来,看向向挽的眼神有一点松动。
“这个角色你以前应该没有试过,我刚看了她所有戏份,会吵得很厉害。”
声音低低的,惹得舒秦也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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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向挽是怎么想的呢?感激,尊敬,受益匪浅。
舒秦应该也这么觉得吧。
晁新是这么教她的学生的吗?是的吧,这好像是她的习惯,当初合作也搂了自己。
可是,当时晁新并没有和女人发生过关系,因此坦坦荡荡。
现在呢,她仍旧毫无顾忌?
和向挽的一段交汇,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改变吗?
向挽的眉心小小地蹙起,占有欲在作祟,控制欲也不甘示弱,她开始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既然如此关爱她,既然能够第一时间发觉瑜伽垫的橡胶,既然不管不顾在镜头面前带走她,既然毫不嫌弃蹲身给她洗脚,既然桩桩件件都让向挽心猿意马。
那么晁新凭什么当作从未招惹过自己,又浑不在意地对另一个人倾怀相向呢?
一旦心里冒出了“凭什么”,就意味着“不甘心”已经占据上风。
向挽是不甘心,要做独一无二,要做晁新的独一无二。
若是有晁望的影子,她无能为力,但舒秦是后来者,所有人,都是后来者。
向挽默默想着,心里难受极了。
以至于本子走到她应该爆发争吵的一幕,她……蔫儿了。
“九年了,我们一起打拼九年了,陈迅你他妈的就是这么看我的是吧?!”
“阴险狡诈唯利是图左右逢源勾心斗角,你是这么跟那个狗男人这么说的是吗?!”
“来你过来,你当着我的面把这几个字再说一遍,说说看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当时是怎么阴险狡诈地把从玉米地里刨出来,怎么唯利是图地背你去医院,怎么跟你妈喊得嗓子都哑了说要让你读书,怎么用自己挣的第一笔钱给你买的生日蛋糕,你说!一五一十地说!”
向挽咽了咽喉头。
“陈迅你……”
向挽叹了口气。
“你就是这么跟那个狗……”
冯果和舒秦对视一眼,晁新抱着胳膊撑着手臂,指节轻轻顶了顶鼻端。
“有些,”向挽脸有点红,看一眼晁新,“太粗俗了。”
晁新皱眉:“不是你要的这个角色么?”
“我只是在想,能播么?”向挽又看她一眼。
“这是网综,分级会高一点,而且台标下方通常会打上‘剧本创作请勿模仿’,字幕里也不会出现辱骂的词汇。”
“粗口不是提倡,剧本用在这里只是为了表现人物愤怒到极致之后的口不择言,孟茜本身文化水平不高,人比较泼辣暴躁,所以当急怒攻心的时候会……”晁新晃晃手指,做了个手势,“嗯。”
她本来也没有想把这个跟向挽生活环境差异较大的角色给她,就是为了避免出现此类难堪。
后半段没说完,是因为她走了神,她想到自己年轻不懂事的时候,状况比这个人物还要糟糕,也是什么脏的丑的话张口就来,而向挽,甚至还需要别人向她解释粗口的存在。
“如果不能接受……”晁新顿了顿。
在想要不要换角。
“我可以。”向挽咬了咬嘴唇。
舒秦能做到,她也可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我生一次气,我看看。”晁新的话里有点懒怠。
“我……”
向挽掀起玲珑的眼皮子,小声道:“对你?”
晁新笑了一下:“怎么,发不出火来?”
她一笑,向挽心里就软一边,湿哒哒的,更是恼怒不起来了。
于是咬着嘴角,没作声。
晁新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部,又润润嘴唇:“刚才不是说,我摸了别人,你生气吗?你的气去哪了?”
“晁老师,”向挽的眼神凝起来,但又不确定地望着她,“你在引诱我。”
说得很小声。
“嗯,引诱了,”晁新漫不经心,“生气吗?”
“别过来。”她还是那句话,让向挽站在对面。
说着暧昧的话,又漠不关心,生气吗?言语足够轻佻,又不让靠近,生气吗?
她看见向挽的耳朵红了,嘴唇也被抿得发白。
她没有告诉向挽,其实人最愤怒的时候,不是大声嚷嚷,也不是横冲直撞,而是憋闷、不解、委屈。是憋到说出口时都轻轻颤抖,是委屈到极力控制呼吸,怕带出哭腔。
向挽要一直忍、一直忍,忍到说台词的时候,就最好了。
“保持这个状态,走吧。”但她终究是不忍心了,最后一句温柔得过分。
调整完状态之后,向挽果然入戏很快,她先尽量平静地开口,但一开口就带了极力克制的情绪,反而让整个戏张力十足。
后半段的爆发水到渠成,以至于她白皙的脖子轻轻抽动,久久没有停止。
——向挽,我有多想你,可能要用到刚才的脏话的程度。
“陈迅你他妈的就是这么看我的是吧?!”
——你的嘴唇,你的下巴,你的脖子,你的耳朵。
“阴险狡诈唯利是图左右逢源勾心斗角,你就是这么跟那个狗男人说的是吗?”
——所以你别过来,所以你别过来。
“你过来,当着我的面再把那几个字说一遍,一五一十,说清楚!”
剧集落幕,响起清脆的掌声,晁新小小地鼓了下掌,说:“非常好。”
“三位的表现非常好,如果是这个状态的话,我不担心。”
她清淡地笑笑,然后看了看时间,和PD招呼一声,准备收工吃饭。
工作人员们也要去吃饭,所以晚餐时间是不跟组的,胸麦一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冯果招呼舒秦和向挽去餐厅,晁新却让她俩先去,自己等着向挽换下拖鞋,穿鞋袜。
“刚刚在卫生间,不好意思。”她双手插着兜,跟蹲下系鞋带的向挽说。
然后解释了一下她的想法,还有向挽刚才的情绪中完美适配到表演的部分,一一点出来。
“你可以问节目组要这一段的回放,回去再感受一下。”
向挽系好鞋带,站起来:“这算开小灶么?”
“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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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向挽从不知道若即若离的晁新这么会把控人心,好像捏在手上的不是向挽的情绪,而是随便个什么玩意儿。片刻后她又明白了,玩弄人心的不是晁新,而是若即若离本身。
向挽不愿意做被把玩的那一个。
于是她伸手,把发绳拿过来,反手利落地绑了个丸子头,然后用运动后泛着潮红的脸对着晁新,用气声说:“晁老师,这里是有摄像头,那若是到了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我们能不能聊一聊?”
“聊一聊?”晁新眉头一动。
“我有些不晓得该怎么办了。”向挽坦白。
“好。今天?”
向挽抿唇,看一眼四周:“现在。”
晁新想了想,说:“今天累了,不跑那么久了,我送你回去吧。”
向挽点头,和晁新一起往外走。
那杯奶茶还没有喝上,不过不太重要了。
凉风习习,从湖面过来,还带了些湿意,晁新插着兜跟她在干净的小道上走着,两旁的路灯落下一圈圈指引的光晕,好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散步,以至于两个人都不舍得开口。
“不说话,就快要到了。”晁新低头,把垂下来的散发撩回去,嗓子低得像有一点蛊惑。
向挽说:“同你的事情,有一些影响我的状态,所以我想,还是尽快聊一聊。”
哦,原来是怕影响状态。很成熟的理由,晁新跟着向挽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
“你之前说,怕同我没有合作的机会了,其实曾经有一个,但我推掉了。”
向挽的嗓子仍是那么好听,比路灯经过千百次实验发明出的光亮还要明媚。
“因为你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也因为我,不想再打扰你。”
“可是晁老师,”她抬头,盈盈望着晁新,“我们又见面了,见了许多次,那要怎么办好呢?”
怎么办好呢晁老师?
你能深入浅出地教导那么多配音上的技巧,能不能教我,如何才能不难过,如何才能同你一样,专业到不受任何打扰,好似从未没有和面前的人相爱过呢?
“我不知道你要来。”晁新垂着眼神,咽了咽喉头,轻声说。
“如果知道,”向挽的眼泪漫上来,但她尽力睁着,“你不会想见我,对吗?”
晁新沉默了。
向挽紧了紧嘴角,像舒秦被要求吞咽口水一样,一下一下,缓慢地往下咽。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晁新终于开口,起头很轻,落尾也是,但她终于看向了向挽。
眼神有一点绝望。
如果没有遇到向挽,她可能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控,也不会难以抑制自己没有立场的关心,更不会现在站在路灯下面,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底的抽动。
很疼,让她快要管理不好表情了。
“向挽,我很少,”她有一点哽咽,平静了一下才说,“我很少,为自己说点什么。”
“我也没有任何指责对方的习惯,但是偶尔,很偶尔,我也会想,是不是有一点不公平。”
她呼出一口气,极力平复情绪,尽量用不打扰向挽的声音说:“春节回来之后,可能你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你对我冷落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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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要。”向挽骨子里的骄矜又出来了,令她的眼神里隐隐有了侵略性。
“同你接触不过才一日,我便没了法子,你对我的吸引力恐怕比你我所料还要大一些。”
而她又确认了晁新对她亦如是,因此觉得可惜,因此想要再争取一回。
她直白坦率地说,把晁新胸腔的空气一顿乱揉。
她仰着被月光和灯光共同晕染的小脸,眼神在退缩,话语在前进,她用柔到近似于气声的语调问晁新:“我可以,欺负你一下么?”
“不大过分的那种。”又轻声细语地补充。
晁新觉得自己的耳廓红了,但幸好头发放下来,能够遮掩,不必暴露此刻她对向挽多么招架不住。
“哪一种?”有点哑。
向挽想了想,说:“明儿我去你的屋子跑步,还想要你送我回来。”
晁新遇到的姑娘不多,或者说接触的不多,不知道世间是否还有第二个,能够如此直接地告知她的得寸进尺。
但她又是如此聪明,进退有度地提了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攻城略地的排兵布阵浑然天成,让人即便被攻打,也很舒服。
“可以。”晁新说。
缴械。
向挽抿嘴,止住想要隐约上扬的架势:“嗯。”
唇线稍稍蠕动,晁新对她熟悉得要命,知道她差点就要道谢。
于是鼻息一动,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也抿住,撩了一把头发。
“吱呀”一声,背后灯光大亮,门猝不及防地开了,钱之南探出头来。
“那个,老板问你们,还要在门口聊多久。”
?
向挽支进去半个身子,又收回来:“你,你们在里头听着?”
眉峰小小蹙起,和晁新对视一眼。
钱之南摇头:“老板在二楼看见你们了,然后让我下来喊你。”
说完对晁新谄媚地挤了个笑,又对向挽抖抖眉毛。
“进去吧。”晁新说。
向挽点头,说:“晚安。”
“晚安晁老师。”钱之南吊着门把手,也说。
“晚安。”晁新转头往回走。
第85章
第二天向挽没有如愿以偿地让晁新送她回别墅。
因为节目组为了收集一些竞演以外的生活花絮,占用了半天时间进行拍摄。
吃完晚饭,节目组说录制过半,非常感谢大家的配合,节目进行得十分顺利,因此制作组自掏腰包,请老师们放松一下。
男性选择了去唱K,而女性通过投票选择去做SPA。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小姑娘声音清透婉约,但仅仅三个字,竟然还有点吓人。
等晁新穿好,把头发从领口拨出来,按摩师才迟疑着上前,问:“姐,不做了?”
“不了。”晁新一边穿鞋一边说。
“这……做了一半。”按摩师看一眼向挽。
“没关系,单照签。”
晁新起身,要和向挽一起出去。
向挽却没动,侧头望一眼按摩师,思量再三,仍是忍不住。
“你看她了?”
“没没没,没有,没看,姐。”按摩小妹下意识否认。
“撒谎。”向挽蹙眉。没看,那如何按的?
按摩师张口结舌。
“向挽。”晁新轻声制止她。
看晁新的样子,这店便是这样的,横竖自己也不该为难打工人,于是向挽收敛了情绪:“抱歉,我方才有些急了。”
“没事没事姐,我们也经常遇到客人不适应的情况,正常的,到外面喝杯茶吧,大麦茶,挺下火的。”按摩师把她俩带出去,又绕到前台去倒茶。
晁新和她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手机,见她安静如常了,才说:“我忘了你之前没有做过,应该提前跟你说的。”
“你常做?”向挽看着她。
“也没有,这个对我之前来说,有点奢侈。”晁新笑了笑,不是金钱上奢侈,是时间和享受上奢侈。
累了回家拿个筋膜枪怼几下完事了,哪有心思专门上店里来。
“这可是节目组找的地方,你这样,节目组来买单的时候,如果她们说了这个情况,怎么办?”晁新先给她拣紧要的说。
“我未想太多。”
“怎么这么急,你平常不会这样的,”晁新顿了顿,“就算不高兴,可以跟我说,我就不做了。”
以往还是床伴关系时,向挽也偶有占有欲,但她是名门贵女,她会慢条斯理地说,她会笑面莹然地说,她会狡黠俏皮地说。
从未像此刻一样,对着不相干的人不依不饶。
向挽拧着娟秀的眉头,她确实慌了。
因为哪怕是之前,她还觉得,自己同晁新有独一无二的接触,没有任何人像她那样熟知晁新的身体。
可当晁新赤裸地躺在别人手下时,她有些抓不住那根稻草了。
“我只是害怕。”
向挽缓声说:“怕你也可以任第二个人予取予求了。”
还是想要一个只属于她们俩的关系,想要一扇只有向挽有钥匙的门。
好想再做一次,想法从未如此强烈。
第86章
但向挽什么也没说,只又回归了惯常的安静与矜持。
她方才有些许失控,可并不是因为这单一的一件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向挽青筋暴起。
最后六个字——
“一五一十地说!”
静谧的录音棚砰然炸响,观众迅速地抽气又迅速地静默下来。
赵元熙和吴风对视一眼。
苏唱堆起眉心。
晁新把紧攥的笔放开。
——向挽破音了。
第87章
A班竞演完毕,三位选手从光影中走出来,等待导师的分数和点评。
舒秦不功不过,毕竟外柔内刚的角色,就算表现得极富层次感极其有张力,舞台感染力还是差一些,更何况她的声音技巧并不算拔尖。
冯果十分惊艳,不仅由于她出色的声音把控能力和20秒highlightmoment的气息流畅度,苏唱还调侃了一下她的双马尾,说非常特别。
最后是A班排名第三的向挽。
向挽的分数难打,长短板都过于突出,一开始的惊艳亮相和情感爆发力堪称优秀。
但破音这一点暴露了她在舞台上声音控制的经验不足。
几位导师都评价得比较委婉,毕竟向挽这次的挑战难度很高,而她入圈又没有很长时间,能够有这样的表演,已经算可圈可点。
赵元熙给了7.2,吴风8.1,苏唱7.7。
向挽的心沉下去,这场分不算高,尤其同在A班,冯果和舒秦的平均都在8分左右。
晁新的打分通常更严格,那么意味着,向挽很可能掉到B班。
“好,我们最后来看一下晁老师的分数。”主持人尽量轻松,对着晁新的方向踮了踮脚。
晁新举牌,素手捏着白板,上面一个不大不小的8分。
全场哗然,像猛地打了一场巨浪,轰隆隆袭来,而风暴中央的向挽有些站不住。
舞台太亮了,她的呼吸太喘了,周遭太吵了,眼睛太酸了,让她无法在汹涌而至的声浪中精准地辨别晁新的表情。
“哇,晁老师打了8分。”和冯果一个分数,主持人笑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晁新把白板扣在二郎腿的膝盖上,指尖也在上面不紧不慢地敲。
然后她冷淡地说:“很有爆发力,情感张力也很足,共鸣腔的运用恰到好处,从整个表演节奏上来说,收放自如,张弛有度,密集的台词能撑住,该给听众空间时也会留白,从个人角度说,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场表演。”
没有提她破音的事,也没有说什么“瑕不掩瑜”之类的话。
向挽看着她,心在哆嗦。
大概所有人都会想,晁新真护犊子,但向挽心里五味杂陈。
她有多渴望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就有多害怕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
她想看所有人都说当之无愧,然后晁新毫无争议地露出骄傲的神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举了8分,全场哗然。
向挽当时想了很多,想得很具体,比如#向挽破音#的热搜,营销号截出这一段表演,引导网友的反馈,又比如一定有人在热搜下讨论这次竞演离谱的分型,然后把争议给到晁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现在这个纯净无暇的小姑娘不自信得半夜敲她的门,来讨一个“她没有那么差”的定心丸。
怎么能不给?晁新向来什么都可以给她。
“去床上,挽挽。”她把向挽的散发别到耳后,摩挲她的脸颊,像一开始那样。
离开向挽之后,晁新其实看过了很多好东西,蒸蒸日上的工作室,愈加紧凑的工作安排,值得全力以赴的项目,还有顶级综艺的顶级舞台。
这些好东西有时会让她觉得,她有一点喜欢这个世界,但奇怪的是,后半句殊途同归。
她越喜欢这个世界,也越喜欢向挽。
因为她觉得,如果向挽在她身边,好东西能更好一点,世界的声色,会更入眼一点。
她有多想念向挽,挺立的柔软会替她说,湿润的情思会替她说,不舍得放开手指的紧致会替她说,微蹙的眉头,紊乱的呼吸,都会替她说。
向挽抱着她,竟然有一点想哭。
像是失而复得,像是小心翼翼。
有一种美梦,只用一根手指便可以勾画,多一根梦境就胀了,真怕撑坏了。
巫山的云和雨都沉睡了,山脉侧卧着,像魇足的神女。
向挽抱着晁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又似猫儿一般缩了回去。
但平静下来的晁新却没有回抱她,只起身拿上睡衣,套上。
向挽坐起来,还有一点空落落的怔愣。
“我去洗澡,你等下先回去吧。”晁新说。
“你,你说什么?”指腹还有一点皱,但晁新说,让她先回去吧。
向挽不太适应这个态度。
晁新的卷发粘在颈边,眼尾还有一些红,但她支着被向挽占有过的这具身体,低声说:“先回去吧,明早摄像头会开得很早,如果被拍到……”
她说话的尾音仍带着喘息式的引诱,但她看着坐在床上的向挽,心里不断不断地告诉自己。
如果向挽目前只想做床伴,那千万不要再沉溺过多了,千万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如果你想要,我再过去找你。”
晁新紧了紧后牙,像是在磨着向挽说的“床伴”这两个字。
情难自禁是自己的错,但不想再投入得让双方都贪得无厌了,贪婪总让人面目可憎,止步欢愉未必不好。
向挽仔细听着她这句话,在心里回荡了三遍,然后睁着纯净的玲珑剔透的双眼问她:“找我……你这话,拿我当什么?”
拿你自个儿当什么?
不敢相信,甚至她说完后,都没有闭上嘴唇。
“当床伴。”晁新垂着眼神,用向挽的话答她。
“……挽挽。”
其实床伴不是我们之前那样的,晁新想说,但刚抬头,她看见向挽哭了。
就那样坐在床边,抖着单薄的肩头,哭得无声又绝望。
甚至她都没有抬起头来,就一滴一滴地掉眼泪,掉到她和晁新被翻红浪的床榻间,陷入丝丝缕缕的纵横交错里。
“向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向挽抹一把眼泪:“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来处,也没有家,刚来的时候,我时常从睡梦中醒来,不知身在何处,我那时整夜整夜的做梦,不记得自个儿是谁。”
她从头开始说,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清楚。
“那时候我遇到一些朋友,我对她们说,我叫向挽,我是左相之女,我爹,”她颤抖着抽泣了一下,“我爹是,我爹是……”
她有点崩溃,她很着急,怎么突然想不起来她爹的名字了。
“向挽,向挽。”晁新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头,低声叫她。
“你父亲叫向余,母亲向华氏,长兄向丕,二哥叫做向勤,还有一个小妹。你是新元二十四年生,你叫做向氏阿夕。”
她镇定又刻骨铭心地告诉她,一字一句,和向挽当时说的分毫不差。
“嗯,嗯。”向挽哭得一塌糊涂,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晁新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恐怕也只有晁新记得。
“我在这里,工作学习,一直都寄人篱下,每天在谎言里生活。我的落户证明上是流浪汉,我出生日期是假的,连年份都是,每回遇到新的人,我都要再将谎言说一遍,我记得那个假的向挽,比真的还要清楚。”
“我很害怕,晁新,我其实怕极了。”向挽用力抱着她,说着从未启齿的话。
没有人能够理解这种对所有人遮掩和回避的生活,一开始还要小心翼翼不能露出破绽,可她的存在,原本就是个破绽。
她没有根,是飘萍,连真实性也没有,她更不知道网络上那些每天说喜欢她的朋友,爱的投射点究竟是向挽本身,还是二十一世纪的这个向挽符号。
她的存在没有真实性,但她从不苛求,她只对晁新苛求。
她遇见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她对自己说,只要晁新知道真的她就好,只要晁新爱真的她就好。
“我很贪心,我想要在你这里做一个因为向挽本身而被爱的人,可是上天给我开了个玩笑,她用我不愿意的东西来动摇我们感情的筋骨。”
向挽的鼻腔被狠狠塞住了,令她的话语也不是那么清晰。
“只有在你这里,我一秒钟也不想做别人,我想要你的好全都是因为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一塌糊涂。
“挽挽,向挽。”晁新贴着她的脸颊,眼睛里悲哀完全覆盖住原本的神色,她一下一下地叫着她,用呢喃,用细语。
“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晁新紧紧抱着她。
“对不起,我没有想过你这些感受,”哽咽声一顿一顿的,因为她的心抽搐得受不了了,“但我只是因为晁望的关系,对你有一点亲切感,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别人,我好感的,喜欢的,心疼的,从始至终都是向挽,你相信我,我发誓。”
她又快速地咽了两下喉咙,因为压抑哭腔而要冒出火来。
“你相信我。”她哀伤又脆弱地说。
向挽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晁新的抚慰永远都会起作用,向挽觉得自己成了一只头晕脑胀的流浪猫,被如珍似宝地团在怀里,有人告诉她,不会有风了,不会有雨了,不会饿肚子了,不会流离失所了。
“其实前两天,我也想了,”向挽嗫嚅着说,“我看到你和冯果的互动,看到你和舒秦的互动。”
“我……”晁新皱眉,又有点急了。
“不是,”向挽连忙摇头,“我想的是,既然她们也能同你正常交往,也能与你做同吃同游的师生与好友,那么我也做得,是不是?”
“即便没有晁望的关系,我也有许许多多种方式与你亲近,好比说这回比赛里你教我,或者说,万一下一回的交换导师有机会。”
“只要我们能独处,能说上话,说上好些话,”向挽放开她,含着眼泪认真地望着晁新,“你还是会喜欢上我,对不对?”
她饱含期待地望着晁新,无助却又不甘示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晁新抬手,捻了捻自己的耳垂。
以前不搜的。
“我也搜了,”向挽细声道,“网上同我讲,分开后定不要打扰,否则会招人厌烦。”
二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向挽有点懊恼,若不那么恪守体面,早些同晁新聊一聊,恐怕便不会分开几月之久了。
一百来个日日夜夜,她觉得可惜。
想到此处,又有些难过了。
晁新望着她下垂的睫毛,阴影布在明媚的脸上,显得动人极了。
她探了探身子,把嘴唇递到向挽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向挽眼角的红晕霎时便进了眼底,晁新的嗓子原本就性感,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惹得她本能地想要推拒,因为面临吸引力过大的东西,人的本能反应好似是自保,太容易陷落了。
于是她摇了摇头。
晁新抿抿嘴,又放开,眼下泪痣一动,说:“我再去漱一次口,会漱得很仔细。”
“不是因为这个。”向挽小声说,脸颊快红透了。
不是因为这个才拒绝的。
“你不想?”晁新用眼神撩拨她。
明明上次很舒服。
向挽头皮有些发麻,但她回视晁新说:“想,却要谈条件。”
“什么条件?”
向挽以牙还牙,也凑过去,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抿了抿晁新的耳垂。
晁新的脖子也红了,小栗子迅速铺开。
然后她含笑望着向挽,眉尾一动:“可以。”
第91章
一场宾主尽欢的夜宴。
由于开始得早,筵席散尽时还算不得很晚。
向挽意犹未尽,但再不走,恐怕便真的走不成了,穿上衣服拿起手机,里面有一个苏唱的未接来电。
向挽给她发了个微信,说:“就回。”
然后听见晁新穿衣服的动静。
“我送你。”
二人又沿着路灯走回家。
这一回不太一样,向挽垂着手指,手背不经意地碰碰晁新,又不敢牵上,远处还有夜跑的人影。
到了门前,互道晚安,向挽突然问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向挽心里一动,仰头望她。
“给你做好吃的。我现在会把莲藕打成泥放一点到肉丸子里了,会更筋道也更清香,想试一下吗?”
和向挽分开后,偶然在网上看到这种做法,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记下来了。
“你的房间也留着。”
“还有牌牌,牌牌也想你了。”
“是吗?”向挽问她。
“嗯,问了我几次,向老师呢?”
“你怎样答的?”会说向挽回来,还是不回来呢?
晁新没说话,就在夕阳的余晖里定定看着她。
“你过得真不好,向挽。”她突然说。
厨房里没有开火,水壶的电没插,地上是喝了一半的大桶矿泉水,视线范围内没看到杯子。茶几上空无一物,以前向挽很喜欢吃水果,每回回家,总要带一点回来,还说果香熏屋子,最是清新爽脑。
还有她的蒲团上,有一小块血渍,应当是经期不小心弄上去的。
但向来讲究的向挽没有扔,也没顾得上换。
来这里两年了,向挽最不适应的其实是身体里的潮汐起落,由于跨过漫长时间的原因,她一开始月经甚至没来,后来也不太稳定,她也不太习惯用现代的各式卫生巾,还过敏了几回。
所以很偶尔地,她会弄到衣服和床单上,这类污渍难处理,她应付得笨拙,后来就是晁新给她用手洗。
晁新没有说更多,只那么一句话。
向挽也没再言语,她是过得不大好,因为连轴转的忙碌,也因为分离,让她有些顾不上自个儿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说:“我今儿还住这里吧,明天我有要紧的课,陆续要交好几样作业,我懒得再搬过去了,这两天我处理完,你再来接我。”
她已经落下好多作业了,如果这时候搬过去,正是破镜重圆时,她很怕会分心。
晁新想了想:“好,我也回去整理一下房间。”
俩人在小屋里呆了一会儿,向挽把晁新送下楼。
晁新很想多嘱咐她两句,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尤其舍不得,但向挽其实很独立,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讲了一句:“如果害怕,给我打电话。”
向挽笑了:“我自个儿住了挺久了,晁老师。”
晁新扶着车门,摇头,声音低低的:“不一样。”
向挽捏了捏她的手指,以示知道了,看她的车消失在灯流里,才在华灯初上时裹着薄薄的外套往回走。
脑子里一直想着晁新的那一句不一样了,她和晁新,可能真的会不一样了。
向挽坐在窗前翻着书本,竟然从分开的这一刻就开始想念几日后的重逢。
然而,向挽没有等到这个看似轻而易举的重逢。
第92章
晁新失联了。
这个失联是针对部分同事的,她给节目组请了假,说可能要缺席接下来的一到两期录制,并给节目组联系了另一位大佬纪鸣橙做暂代她的飞行导师。
又给向挽发了一条微信,说临时有一点要紧的事,暂时没有办法接她,让她等自己回来。
之后就没有消息了,因为她目前没有在开工的项目,但之前有两个需要补录的剧组联系不上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舔舔嘴唇,再打一遍。
明明知道结果,但紧张的时候总是这样,要一遍一遍机械性地重复动作,好让自己几欲失控的情绪迅速平静下来。
第93章
向挽听完她说的话,一时没有出声。
这孙齐从来没有听晁新提起过,而此刻哪怕晁新的语气还算平稳,但她立时跑过去找牌牌的举动,暗示了这个所谓牌牌的父亲并不是什么善茬。
向挽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去找晁新,但她知道以晁新的性格恐怕不愿意,所以她迟疑了一下,在想如何措辞。
然而,晁新的下一句是:“挽挽,我本来没有预料到要耽搁这么久,因为他不在老家,我在村里找了一阵,信号不太好,所以跟你联系没有那么及时。”
想着苏唱在听,她没有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之类的话。
她知道向挽很懂事,她这么一说,向挽就明白了。
“我今天回镇上住,所以想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向挽提了一口气,想要说话。
却听晁新说:“你想要过来吗?”
她有一点怔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想,我想。”向挽点点头,哪怕晁新看不见。
她无所谓在哪里,只是很想晁新。
“比赛没有关系吗?“晁新又问,但她问的不是向挽,而是顿了顿,说,“苏唱。”
苏唱轻轻笑了笑:“交换导师的合作舞台不涉及分班,只要能及时赶回来,应该还好。”
“嗯,”晁新在那头叹了口气,用安抚性的嗓音说,“挽挽,我让你开免提,就是在想,如果你要过来,让苏唱安排人送你。”
她其实不想让向挽过去,但她收到向挽发的信息,知道如果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她一定会担心,会很担心。
“我现在在湖东宁县,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等下我把地址发给你。”
晁新没有说太多,因为她很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挽挽,我答应你可以过来,你也答应我,不要连夜赶路,明天再来,好不好?”她带着鼻音,也带着微弱的笑意,这么跟向挽说。
挂断电话,向挽把手机竖在掌心,无意识地搓了搓,然后指尖靠拢唇边,睁着酸涩的眼,小小地吹了一口气。
苏唱架起二郎腿,把前倾的身子收回来,手机“哞”地一声震动,她拿起来,收到晁新的消息:“添麻烦了,多谢。”
苏唱笑笑回了个“别客气”,然后跟向挽说:“不找别人了,明天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湖东就在邻省,开车大概5个小时左右。
本来可以坐高铁过去,但听刚刚晁新又说镇又说村的,苏唱觉得开车会方便一点,不然人生地不熟的,如果要转车什么的,会很麻烦。
向挽蹙眉,觉得太折腾了,想要拒绝,但苏唱用清贵的嗓音轻轻说:“我要确保你能安全回来吧,不然影响节目录制,我得赔钱。”
义正言辞的理由,向挽也不好说什么了,于舟拉着苏唱的手,说:“我也去,你要腰疼了,我跟你换着开。”
“而且晁老师那边的情况好像挺不好的。”人多有个照应。
而且她很不好意思说,她的中二魂又起来了,这种时候就应该组队啊,甚至想拉上彭姠之。
于是第二天一早,向挽拎着行李打车到苏唱家会和时,果然在车旁看到了彭姠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晁新领头,苏唱开车跟在后面,向挽自然是换了个车,坐到晁新的副驾驶。知道晁新心里紧张,所以向挽没有多说话,只时不时拧一瓶水递给她。
不过回去之后,她真的要抽空学开车了,她暗暗对自己说。
村里是真正的泥路,凹凸不平,路又窄,偶然路中间还有大颗石头,晁新和苏唱要非常小心地沿着石头码过去,防止被挂底盘,再绕了几圈盘山路,晁新嘱咐向挽给苏唱发个语音,让转弯的时候小心一点,很容易出事故。
于舟被抖得要吐了,于是开窗吹吹风,看着这么窄的路心里直犯嘀咕,要是对面来一个车,这该怎么会车啊?
好在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开了两个来小时,对面一辆车都没过来。
于舟望着绿油油的山脉,原生态的气息愈加浓郁,但也愈加隐忧。没有一辆车意味着这里真的很偏,偏僻落后之地不一定意味着愚昧,但加上之前晁新的描述,她对这次的谈判捏了一把汗,同时又有些后怕,幸好跟着向挽来了,否则她能担心死。
到了村口,才路过了两三辆摩托车,篓子里兜着一两只鸡,过了会儿,遇到一个村民赶着马队经过。
“哇,他在骑马诶。”于舟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
“这里靠近高原,应该有马队。”苏唱说。
“哇,那晁老师会不会骑啊?”感觉很帅。
语气里隐约的花痴让苏唱看了她一眼,同时又觉得好笑,于舟很怂,但同样特别容易苦中作乐。
“是哈,你说她以前怎么从这里走出来的啊。”彭姠之也靠近椅背,八卦。
惹得苏唱也分神想了想晁新纵马山林的样子,嗯,好像的确有点帅。
这个看似“稳如老狗”,划掉,平静如深潭的前辈,却是给她们带来最多意外的人,从一开始问向挽帮忙追回打赏,到和向挽419,再后来俩人爱上对方,最后机缘巧合地,带着她们进入大山。
好像也有意无意地,让她们进入了她的过去。
她像一个环环相扣层层深入的谜题,这一页终于要解开。
村里不像城镇有主干道,各个住宅区和商铺沿着柏油路依次分布,村落里整齐的是田地,各户人家倒是很分散,也很杂乱,中间穿插着阡陌,像棋盘上星星点点的棋子。
竹林和树影掩映着泥土墙和黑砖瓦,农村的炊烟是永不落幕的,和泥地的腥味混在一起,是乡野特有的味道。
这一户人家院子前的路还算平整,但车子开不下去,因为下面没地方倒车,只能停在上方的平地。
车轮碾过来,散步的鸡咯咯咯直叫着飞开,晁新停稳后下车,等苏唱停到旁边。
前几天可能下过雨,俩人的车身上已经有几道泥痕了。
向挽看着晁新的小腿,问她:“要换成平底鞋么?”
“不用。”走不了多少路。
苏唱她们下车走过来,晁新想了想,说:“你们在这里等我吧,我去谈。”
她还是不太想让向挽看到那些人。
“来都来了,一起去呗。”彭姠之嚼着口香糖。
“对对对,一起吧。”于舟也说。
晁新捏了一把自己胳膊肘的内侧,看一眼向挽。
向挽勾着她的小指,偏头轻声道:“你又害怕了。”
“昨儿你让我来,我十分高兴,咱们若是长长久久在一处,不应当是单方面的照顾和庇护。”
向挽仰脸看着她,明眸皓齿,灵气逼人。
“别说,”彭姠之靠着苏唱,“古代人说这种话,真的还挺肉麻的。”
“你看我这鸡皮疙瘩。”她捋一把袖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你说咋办?真给钱啊?”彭姠之坐上车了还在跟苏唱说悄悄话,“这可是无底洞啊我告诉你,有一就有二,你苏大小姐财大气粗,晁老师和向挽可不是,再说了你懂什么叫欲壑难填,真让他知道这招好使了,缠死咱们。”
她用了“咱们”,好像把晁新当自己人了,于舟忍不住看她一眼。
“只是想先去镇上,比村里方便,想办法见到牌牌。”苏唱一边开车一边轻声说。
“所以你其实也没计划。”彭姠之有点头疼。
苏唱笑了:“这种事,我能有什么计划。”
彭姠之忧心忡忡的,又低头一直给向挽发信息,确保她们那一车里还算安全,万一再打起来,抢方向盘啥的。
好在孙二虽然无赖,也算惜命,到了车上先是用屁股蹭了蹭真皮座椅,转着眼珠子环顾一圈,晓得晁新果然有钱了,倒是淡定了,坐得安安生生的,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晁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捏着方向盘的手就收紧了些。
就是这副样子,就是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在晁望怀牌牌的时候,他陪晁望回过一次门,那时候他耳朵夹着烟,搓着手缩着肩膀,不怎么说话,就“哎哎哎,是是是”的,晁望还说,他对她还可以。
还可以……
向挽敏锐地发现了晁新的脸色不太对劲,立马缓声叫了一句:“晁新。”
晁新看她一眼,“嗯”一声,专心开车。
除了孙龙一直闹腾,路程还算顺利,到了“迎朋宾馆”,正好是晚饭的点儿,夕阳从街头漫上来,陷在小镇的枯藤里,终于有了点洋气的色彩。
孙二说在宾馆旁边的酒楼开一桌,边吃边聊,几人耐着性子等他点菜,要了一瓶五粮液,用小酒杯一咂,就着拍黄瓜和花生米,又给他亲儿子点了几盘鱼香肉丝和口水鸡之类的,苏唱她们没有动筷的心思,看他放下酒杯,才单刀直入地问他:“你打算要多少彩礼?”
孙二回味一口酒,眼皮抻得老长,过了会儿才拿眼在晁新和苏唱身上来回扫。
伸出右手比了个“五”。
“五……”彭姠之有点不确定。五十万?
“起码也要五万嘛,”孙二看她有点嫌多的样子,一拍桌子嚷起来,“现在都是这个价了哈,你可以去打听。”
彭姠之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清清嗓子,用手抵住下半边脸,转过头,给苏唱回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苏唱微微合拢眼帘,觉得很悲哀,就五万块,在孙二的眼里,就五万块。
晁新没开口,她瞟到了彭姠之意外的表情,也瞥到了苏唱略微悲悯的神色,她们不理解,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什么都很便宜,连人也是。
比如说,到了结账的时候她们就会知道,这个“五粮液”,才99一瓶。
“是否我们给了你五万元,你便让我们将牌牌接走?”向挽问他。
“那是肯定的,我拿到了彩礼,就当她嫁了嘛,你们以后要是在城里给她找更好的,很有钱的,我也就是去喝杯酒嘛。”孙二说。
“你还要来喝酒?”彭姠之柳眉倒竖。
“我是她亲爹,我未必还不能去喝喜酒?”孙二又倒一杯酒。
“给五万,立字据,写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向挽想了想,说。
“那不得,”孙二头直摇,“我还指望她给我养老,城里人嘛,我还是要享受。”
于舟受不了了:“你这不是有个男孩儿了吗?他不能给你养老?”
“多个娃儿多个屋。”孙二赖笑道,往旁边一看,“唉,大钱哪?”
妇女指指玻璃窗外面:“不吃喽,在外头耍。”
“你盯起点。”孙二说。
“晓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孙二喘着没平息的粗气,往桌子上一拍:“那又咋样嘛!老子没得钱!一分钱都没得!你也不过是把我瞪起。”
他梗着脖子,像引颈就戮的老鹅。
泼皮的惯用套路,赖着,要钱一分没有。
“猜到了。”苏唱叹气。
“所以我本来是想,直接报案就好。现在我一个电话,可以同时通知镇上的派出所和最近的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来确定事故和定损,根据赔付金额向你追偿,如果你无法赔偿,会面临起诉,也就是打官司,官司判决之后,即便你说你没有财产,我们也可以申请强制执行,到时候你名下的所有的财产,包括你的房子你的摩托车你鱼塘里的鱼你地的庄稼,可能都会面临转手拍卖。”
“我猜,还不够,那么你会被列为失信行为人,嗯,也就是上黑名单,你赚取的每一笔钱都要优先偿还债务,直到还清,你可以想一想你们家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这是一方面。”苏唱笑了笑。
“打电话给派出所报案,是因为我要取证,我会以故意损害财物罪把孙龙告上法庭,我刚刚咨询过我的法务,这类损坏属于‘数额巨大’,除去民事赔偿以外,会涉嫌刑事责任,也就是最高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苏唱说着,把法务发来的录音,转文字摆到孙二面前。
他已经完全蔫儿了,愣愣盯着屏幕,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
苏唱说得很通俗,甚至“添油加醋”了不止一点,但对于孙二这样没经过什么大事的人来说,这些足够令他晕头转向了。
“当然,孙龙是未成年人,假如构成犯罪,也会从轻处罚。”
“但是……大钱还要读书,要有好前途,你们望子成龙,对吗?”点到即止。
她的手指手机旁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仿佛在说,她随时都可以打这两个电话。
然后就可以让孙二家鸡犬不宁。
“不过。”
等孙二已经开始哆嗦了,她适时递上台阶。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你也很清楚,我们只要牌牌,如果我们能带走牌牌而且你保证以后都跟她没有瓜葛,那其他的都好说。”
孙二一听说“牌牌”,想起来手上还有这张牌,瞬间抖了抖眉毛,想要硬气一点说话。
但苏唱摇了摇头。
“其实带走牌牌并且拿回监护权是迟早的事。”
“如果你坚持不放,回去之后你可能会面临第二个诉讼,晁老师会以实际抚养人的名义对你提出起诉,出具这些年的流水和晁北的抚养教育情况细则,可以轻而易举地告你抚养义务缺失,未尽到监护责任。”
“尤其是,你还有中断她学业的举动。”
“而你接下来面临的巨额赔付以及需要处理的民事和刑事诉讼,刚好可以佐证你之后并没有较好的监护条件,结合牌牌的证词,晁老师可以申请法院判决变更监护人。”
“你可以去问律师,我们能不能做到。”
苏唱架起二郎腿,收回手。
于舟望着她的侧脸,惊讶极了,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咨询好了这些的?好像她们是有备而来一样。
苏唱掖了掖嘴角,其实她没有,她也不懂,只是刚刚她们谈话时,她闲着没事上网搜了一下关于变更监护权的回答。
有没有可行性,她也没有把握。
但她可以表现出百分之百。
更何况,孙二请不到什么像样的律师。
孙二又蔫儿下去了,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一会儿身上好像就三四个官司了呢?
“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诉讼,是因为人都怕麻烦,一场官司下来,耗上双方大半年,是很常见的事。所以我们当然是希望可以协商解决,你觉得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晁新蹲下,伸了伸手,牌牌就趿拉着拖鞋自觉地靠过去,软软地依偎在她怀里。
闻到熟悉的香味,她才抱住晁新的脖子,放出声音嚎啕大哭。
晁新摸着她的背部和后腰,小声问她:“做什么了这几天?身上痛不痛?”
“你说的啥子话哟,我们是不得打人的哈,”孙三妹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她一开始不吃饭,我还去菜市场割了半斤肉。”
“她又说,她不吃猪肉,哎呀好大个千金小姐真的是。”
她也很气,跟孙二一顿抱怨。
“我还喊哥哥带她耍,耍游戏机,她说那个啥子魂的游戏是弱智耍的,两个人就打起了嘛,我说不要打架,她一脚就给我这里踢过来了,才把她关屋头的。”
“本来就是弱智玩的。”牌牌一边哭,一边抽空反驳她。
“你看嘛!你看她。”孙三妹气够呛,不想再说了。
晁新也不想多说,抱起牌牌就出门,孙三妹看孙二坐在沙发上没动,给他使眼色:“诶?”
孙二就坐在沙发上抽烟。
“砰”一声门关了,他也没再说第二句。
晁新穿着高跟鞋抱着十岁的大姑娘,一路走下了楼,于舟和彭姠之都啧啧称奇,到了楼下,几人不想耽搁,本来商量要不要直接回县里,但今天苏唱她们实在太折腾,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于是决定再在宾馆里住一晚。
到了房间,晁新给牌牌调好水温,让她好好洗个澡,再把自己行李中给她打的衣服找出来,翻了件材质比较舒适的当作睡衣。
又亲手给她仔仔细细地洗了一个头,吹干,把她抱到床上让她好好睡一觉。
“晁新。”牌牌一直盯着她的动作,舍不得闭眼睛。
躺了一会儿,她说:“我其实努力好好吃饭了,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她炒的猪肉太肥了,我吃着直反胃,才不吃的。”
“跟那个堂哥打架,是因为他乱说话,他说你不要我了,我说你再说我抽你。”
“他不是你堂哥。”晁新打断她。
“哦。”牌牌从善如流地纠正,“那个胖子。”
“抽他这种话,你跟谁学的?”
牌牌提溜着大眼,左右瞟瞟,没说话。
晁新笑一声:“睡吧,明天我们就回去了。”
牌牌还是不放心:“你跟我老师请假了吗?我的作业怎么办呢?老师会不会以为我贪玩,你记得要帮我解释一下呀。”
还有周子奇,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
有没有可能移情别恋了。
她的手机被孙二卖给二手的了,回去以后有了新手机还要再一个一个加好友,她觉得好累呀。
想着想着,又睡过去了。
好几天没安眠的小朋友打着小呼,晁新望着她,她脸的轮廓其实和晁望很像,苍白的,孱弱的,好像稍微不注意,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晁新守着她,像守着一个被尘封了很久的遗憾。
但这一次牌牌的好眠,也清楚明白地告诉她,有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她当时是真的没有能力挽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晁新高考完回去的时候,晁望已经是孙家的媳妇了,在孙家一边干活一边听她说学校里的见闻,然后她说:“好羡慕你哟。”
好羡慕你哦,盼盼。
大概那时候晁望就有预感,她将和晁新过截然不同的人生。
“那时候孙二没有现在这么无赖,但还是一样的怂,他家都他那个厉害的爹做主,他就更不敢吭声了,所以看着也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男人。”
“从晁望嫁过去,他家里就一直想让她生儿子,几年后有了牌牌,我那时候在江城很忙,很偶尔才回去看她一次,有一次牌牌还很小,我抱着她,软软的,都不敢相信,晁望就做妈妈了。”
晁新的手在自己的膝盖上略微一比划,好像牌牌就那么小,就那么小。
“晁望那时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但我当时没有发现。”
晁新向来控制良好的声线抖起来,鼻翼也微微翕动,但她的眼睛很干,没有眼泪,什么也没有。
终于要说到她最过不去的一段,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深呼吸一下,就直接地、干脆地说了出来。
“晁望太瘦了,一直营养不良,怀二胎的时候难产,孙家不知道哪里听说她肚子尖还爱吃酸的,一定是儿子,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缠着医生,非说要保小,医生说现在没有什么保大保小了,都是尽力救人。”
“我后来听说,他们家觉得医生不肯保他的儿子,在走廊里扯着又哭又闹,又是磕头又是红脸。”
“我不知道他们这些举动有没有贻误什么救治的时机,我不知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但当时孩子没保住,晁望救回来了,在病房里休养。”
“孙家怪她‘底子不好’,没保住孩子还天天住病房里烧钱,不想让她住,就把她接了回去,还总骂她躺床上不干活,晁望那时候油尽灯枯,就……”
就……
就没撑过去。
她握住向挽的手一跳,像是抽了一下筋,瞬间就凉了,向挽心疼得不行,抱住她,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反反复复地搓揉她的上臂。
“晁新,晁新。”她小声地、无助地叫她。
晁新回抱住她,其实很多时候总在想,晁望这一辈子图什么呢?吃一辈子的苦,她是上辈子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吗?要这样无休无止地折磨她。
但怎么可能呢?晁望是会坐在田坎边抱着小黄狗说心事的小姑娘,她从来就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后来孙家去晁家闹,说花了几万彩礼买了个“荒地”,生不出儿子媳妇也没了,让晁家把彩礼钱退了,还要把牌牌也送回晁家,说莫耽搁他儿子找新媳妇。
晁新当时赶回去,还不太清楚晁望死亡的真相,但她觉得她必须带走牌牌。
于是忍着孙家恶心的嘴脸给了几万块钱,条件是配合办理户口迁移,把牌牌带到了江城。
“那后来,你和牌牌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向挽问她。
“后来我爸跟人打架,打得挺厉害,人家要他赔钱,我妈找我,我不愿意掏钱,我爸就坐了牢,我以为我可以带我妈出来,她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但是她恨上了我,逢人就说我不是个东西。”
“我爸牢里这一折腾,已经瘦得跟被掏空了似的,出来的时候高兴,连喝几天,那个冬天又冷,他脑中风死了,我妈那之后就有点不记事,脑子清楚的时候,见到我就咒我,说我害死了我爸,不清楚的时候,又说我爸打她,快把她打死了。”
“她宁愿住我姨妈家,也不想再见到我。”
“后来,我也就只偶尔给姨妈一点生活费。”
向挽的心像被压了一块又一块石头,光是听着都喘不过气了,而晁新还能平静地说,还能温柔得像从未经历过。
“我说完了,挽挽。”晁新的脸上浮起一抹虚虚的笑,然后抬手捋了捋向挽的头发。
“所以你应该知道了,我为什么觉得你可能不能接受我的家庭,我也怕万一再有什么变故,成为我的负担,也成为你的。”
晁新揉着她的手,细腻又柔嫩,连磨难都自惭形秽地想要避开。
“你这次来了,也真的可以好好再想一想,这些东西……”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嘴唇被向挽占用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晁新怕她着凉,忙把被子又给她裹一层。
然后看着她,笑了。
“笑什么?”
“笑你刚刚说的话老气横秋的,你才二十出头,挽挽,不要操心这些,好不好?”
晁新自己就可以,她真的可以。
“二十出头,在李朝,若是我得力些,能做府里头掌事当家的了。”
向挽不认同。
“那你也要当我的家吗?”晁新温柔地笑,望着她。
“你愿意吗?”
“愿意啊,我的卡都给你。”
向挽想要说话,没开口又咳嗽几声。
“怎么回事?冷吗?”晁新拍拍她的背,想要起身去给她倒水。
向挽摇头,清了清嗓子:“只是嗓子有些痒。”
说话间听见了外头的狗叫,又听到了鸡鸣声,向挽探了探身子,觉得新鲜。
晁新看出来了,笑了:“其实乡下也挺多好玩的,等有时间我带你去别的乡村,住吊脚楼,吃烤得外焦里嫩的瓦片豆腐,还有糍粑,那个黄豆粉很香,城里吃不到的。”
向挽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她:“你会骑马吗?”
“会。”
“你说会,脸红什么?”
“怕你让我骑给你看。”
“这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觉得我骑马不太好看。”
“你总觉得你这不好,那不好,可我瞧着都很好。”
向挽笑吟吟地对着她,明眸皓齿,清透动人。
晁新心里叹了一口气,是结结实实的那种,有头有尾,甚至能听见气息在她肋骨间横冲直撞的响动。
“你连打架都很好看。”向挽又说。虽然打架不好。
“你……”
“怎么?”
“不要再夸我了。”
“哦。”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明明是毫无营养的话,偏偏聊到天亮也毫无困意,索性起来收拾东西,等彭姠之牌牌和苏唱于舟她们都醒来,几人下楼退了房,只买了几个饼子,没有再在镇上耽搁,就驱车回城。
彭姠之怕晁新疲劳驾驶,提出开她的车,于是晁新和向挽、牌牌一起坐到了后座。
彭姠之简单熟悉了一下车内的情况,就打灯起步。
晁新转头看着还没完全苏醒的小镇,它在沉睡时最为温顺,好似从不欺负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向挽想,等出院以后,她一定要日日去跑步,她向来惜命,如今更是了,因为要陪着晁老师,她们才刚刚说好。
她这样想着,感觉自己在断断续续的人声中被推过人声嘈杂的走廊,推到满是消毒水味儿的病房,“咯噔”一声卡住,又将她搬运了下来。
医院的床并不软,但向挽觉得好像睡在了棉花里,轻飘飘的,连手指头都找不到了。
略一动,前庭的眩晕便袭来,眼眶好似也被烫进去了,眼皮深深地附着,像是挨着两个干枯的洞。
每一寸都难受极了,甚至呼吸也开始成了负担。
手背被刺破,有冰凉的液体灌进她的筋脉,好似是唯一舒服一点儿的东西,甚至想要令针头游进四面八方,游进整个身体里。
向挽贪恋这一点点舒适,沉沉睡了过去。
晁新掖被子的手一顿,小心地看了看她偏垂过去的头,又看一眼她起伏的胸腔,这才把颈部一咽,垂眸继续收拾,然后坐到床边,把她的手顺一顺,免得蜷着不舒服。
然后又抬头看一眼吊瓶,问正在登记信息的护士:“这个大概要输多久?”
“这个快,40分钟,你不用盯着,输完了会有提醒。”
“嗯。”晁新应了,但还是低头在自己的手机上设了一个35分钟之后的震动提醒。
彭姠之撑着病床床尾的栏杆,疲惫得要命,也焦虑得要命。
“你睡会儿吧啊,昨晚上就没睡。”她看一眼这个双人病房旁边没有人,不知道另一个病床能不能当作陪护床使,不行就只能睡折叠床了。
晁新坐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向挽,然后跟其余三人说:“你们先回去吧,休息休息,我陪着挽挽就行。”
本来就麻烦她们够多了。
晁新说完,又看一眼依在床边的牌牌,想计划一下自己怎么抽空先把牌牌送回家,拿上一点换洗衣物再回来。
但于舟说:“要不,牌牌跟我们走吧。”
“我不知道挽挽什么时候能好,但看她的状况估计也要住几天院,这几天你肯定不能好好照顾牌牌的,让她跟我们回家住吧,我接送她。”
反正她也没有工作,接送牌牌没有问题。
晁新想说什么,又听于舟补充:“住我那,至少能吃好睡好按时上课,你不用担心太多。”
“一会儿我把牌牌送家里,吃完饭给你俩带点东西吃,你就别订医院的饭了,我刚看了隔壁病房的,很不怎么样。”
于舟招招手,把牌牌牵过来。
晁新转头望着牌牌,牌牌立马说:“我可以。”
“我可以的,小姨,我很乖的。”她可以去苏唱和于舟家住,不给晁新添麻烦。
于是晁新也没有再说了。
于舟紧了紧牌牌的手,又跟晁新说:“下午我来换你,然后苏唱跟你开车回家,你收拾一点换洗衣物,也给牌牌的东西带上,晚上我们就一块儿带回去了。”
“好。”
于舟叹一口气,尽管很担心向挽,但她现在睡了,有晁新守着,她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赶紧回去安排一下别的。
“那……我们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说着,让苏唱掏出手机,把晁新拉入“四季如春”的小群。
再看一眼向挽,苍白的脸陷入枕头里,毫无生气的样子。于舟偏过头,眼圈儿又红了。
第101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向小将军打胜仗喽!”
“向小将军要回朝喽!”
轿子里的姑娘轻悠一笑,心里默默喊了一声:“二哥。”
再走过一条街,是贵女们最爱的牵玉阁,胭脂水粉、珠翠首饰、绫罗绸缎,将整条街的商铺塞满,暗香浮动,衬得连日头都缱绻氤氲了起来。
一个华美妇人穿着蜀锦制的褙子,自台阶上下来,后头跟着腼腆的新妇,奶娘抱着雪团子似的幼儿,俩人一面议论里头时兴的款式,一面回头嘱咐奶娘将风兜给稚子披上,免得着了凉。
小轿一顿,里头的姑娘又点了点精巧的下巴,矜持地打招呼:“二娘,大嫂。”
贵妇们眼风也未朝这处来,携着仆役又往下一个铺子去。
最后停在一座高门大户前,黑檀色的牌匾上书“丞相府”三个字,是当朝圣上亲笔题书,朱门大开,跨过小腿高的门槛,轿夫径直往后院去。
花红柳绿的江南庭院,叠石理水,亭台楼阁,假山湖泊高低错落,精致得比皇家御用也不遑多让,面熟的仆妇脚下生风,抹一把头发上的桂花油便要往厨房去,一时又跑过几个小丫头,拿着花样,问前头的大丫鬟,二小姐今儿是描花样呢还是放风筝呢?
轿里姑娘抿唇一笑,待到了挽月阁,她从轿子里出来,环顾空无一人的院落,已经有尘封的味道了。
“吱呀”一声推开闺门,她坐到书桌前,拢袖研墨,对着晓窗里透进来的阳光,拂过桌面层层浮灰,展纸提笔,开始写信。
“父亲母亲大人在上,小女向氏阿夕拜别。”
母亲大人,我总是不敢忘,我叫做向阿夕。
幼时我习字,说“夕”字不好,黄昏夕阳,枯藤老树,总是消逝,总是留不住。
母亲大人却说,“夕”是“新月初升”,出现时太阳通常还挂在天上,故这月亮不大需要太亮堂,嫩芽儿似的,蜷缩在天边。
它最是纯净,最是无杂质,最是幼小可爱。
因此每一回被唤作阿夕,我便似被爹娘念着,无论在哪里。
你们怎样也想不到,我去了一个和这里截然不同的地方,那里的楼足有二三十人高,人能日行八百里,声能片刻万人闻。
我试过回来,在大雨滂沱的雷雨天站在树下,我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机会回来,但我抬头看到了一位姑娘。
她站在玻璃的门厅里,一刻钟之前,同我说,你快走吧,向挽,你快走吧,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舍不得。
她当时窘迫极了,早上两个白水蛋,她一个,我一个,舍不得再煮第三个,夜间两碗方便面,她一碗,我一碗,便算作难得的加餐。
于是我想,她如此困难,我便日后再回吧,先赚一些钱偿还给她。
这一还,便不止还了钱。
两年的时间里,我经历了许多,也最终和她成为了家人,还认了她的娘做干娘。
所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在那里,也有人疼,有人爱,虽不似父母有生养之恩,却是萍水相逢中至诚至情的羁绊,令我铭感五内,没齿不忘。
接下来的话,我想同二哥说。
二哥,与你说这一句,是因为我坐在秋千架上与你拉过勾,我说,若我有了心上人,一定头一个让二哥知道。
所以你应当晓得,我要对你说什么。
她与你想的,与我从前想的,都不一样,她从山野里来,会骑马,会打架,听她说,她从前还会说脏话,她那里的脏话十分奇怪,骂人好像叫“仙人”,可我们这里,仙人是要供奉的,是不是?
我听不懂,可她不嫌弃我,她总是尽心尽力帮我,让我住她家,带我去玩耍,我说什么,她都说好。她做的西红柿丸子汤特别好吃,比御膳房的还要好,对不住,我忘了,我们这里还没有西红柿。若我能带一两个便好了,它红彤彤的,酸酸的,可是不倒牙,煮汤十分香甜。
她的厉害倒远不止于此,她是配音界的大前辈,若是谁得了她的点拨,便很牛了。牛不是咱们庄子上的牛,而是极顶尖极优异的意思,若是你想再说得有气势一些,可以说“牛批”。
她还会抽烟,你见过一个姑娘抽烟么?不是咱们这样的水烟。我头一回见到,是在一个昏暗的楼道里,她夹着细细的烟管儿,我却觉得,她比你拎着长枪还要威风。我说这话你别恼,你现在是将军了,觉得你威风的不止我一个,我便把我的赞叹给她了。
她唱歌也十分好听,尤其是洋文,二哥,其实蛮子不吃人,鸟语若是会了,也抑扬顿挫的,十分动听。很遗憾,我这封信上不能附着声音,否则我可以念一段给你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向挽眨两下眼,表示知道了,乖乖的,等医生,不乱动了。
对视很慢,但时间其实很短,护士过来,问晁新怎么了。
“她醒了。”晁新撤开身子,哑着嗓子说。
“啊我看看,”护士过来,“唉真是,睁眼了哈小姑娘?”
她笑着感叹,好像也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说:“行你们先待会儿,我去叫杜医生过来。”
晁新把凳子拉开,坐在床边又给向挽理了理衣袖。
没等一两分钟,医生带着两个实习生和一个护士过来了。
“醒啦?”
“嗯,刚醒,大概五分钟前。”
“看着精神还挺好的,饿不饿啊?”医生随口问一句,看一眼她输液和仪器的情况。
“还没什么力气吧?呼吸有问题吗?要是感觉还行,我等下就给你撤一会儿,今天上了6小时,差不多了。”
向挽看着她,幅度微小地点了点头。
“哎真棒。”医生又笑起来,语气跟对小朋友似的。
“你还挺厉害的,自己就醒了,咱们先测个体温啊,”她回头跟护士说,“一会儿再查个血常规。”
晁新看医生的样子,心里松快了一点,问她:“那还转过去吗?”
医生把温度计递给晁新:“看她情况吧,如果稳下来了就不转了,只要她有意识,指标也不再降,咱们倒也不会过度治疗。”
晁新心头大石落地,起身把手探进向挽衣服里,将温度计放置到腋下。
感到向挽有夹紧的动作,晁新笑了笑,温柔地看她一眼。
医生们出了门,过了两三分钟,护士推着车又进来。
熟练地给向挽拔针、换液,一面动作一面开玩笑:“小姑娘真有意思,前几天怎么喊都不醒,是不是听说要去ICU吓醒了啊?”
收拾着输完的袋子,她感叹:“可快点好吧,你这朋友都要急死了。”
病床上发出熟悉的滴滴声,晁新把温度计拿出来,自己先看了一眼。
“38.4。”
她递给护士,说。
“哎,降了。”护士掏出本子来登记。
“嗯。”
晁新当然知道降了,但她看到的那一眼没敢高兴,要等护士再看一遍,告诉她降了,她才终于有实感。
门被关上,屋里又回复了静谧。
晁新坐在一旁,十指交叉放在床上,望着向挽。
她设想过无数次假如向挽醒来,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甚至还梦到过,以为会激动,会欣喜或者是热泪盈眶,但竟然都没有。
只有很突然的,挺感谢向挽的。
当她听说向挽的昏迷连医生都找不到原因的时候,就在想,她会不会要回到她本来的地方去了?毕竟向挽是科学之外的人物,最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就是她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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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啊,本来是收到通知说可能要去ICU,她在家里伤伤心心地哭了一场,妆都没化就来了,半道上又听说醒了,她推门时做好了喜极而泣抱头痛哭的准备,但是向挽这么平淡这么日常,好像她根本没有病过。
但嫌弃了一会儿,她似乎有点回过味来了,向挽鬼精鬼精的,最知道怎么让所有人放松。
心里又有一点感叹,不要再受罪了,希望她以后都别再受罪了。
几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向挽说头不大疼了,于是又量了一次体温,37.8。
真好,又降了,晁新抬手摸摸向挽的头,像一个无需明言的鼓励。
“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吧?”于舟把保温杯递给向挽,“再多喝点热水,发发汗。”
“等出院,再休养一下,记得来把疫苗补了。”苏唱说。
“唉,打疫苗什么的,你们公司报销吗?”彭姠之问。
苏唱没理她。
“我昏了几天?”向挽这才看向苏唱,“节目录制如何了?”
“停了,没继续录,还是之前的进度,录完了交换导师,等你和晁老师回去,继续录个人竞演和最终舞台。”
向挽“唔”一声,又说:“我怕是拿不到最强个人了。”
她的状态她自己清楚,苏唱跟她说过,如果觉得自己不行,要趁早跟她说,早做打算。
但苏唱笑了,轻声说:“挺好的。”
“嗯?”
“至少你还没有跟我说,想要退赛。”
“我自然会比到最后。”向挽又咳嗽一声。
“嗯。”
“苏唱。”但向挽没有结束对话,又低低叫了她一声。
“嗯?”苏唱把玩着于舟的手,掀了掀眼皮子。
向挽沉吟了一会儿,说:“从找晁老师到接回牌牌,再到影响工作室的比赛,我十分想同你说对不住,但这会子人有点多,我脸皮薄,不好太郑重,却又觉得,若此刻不说,转过头来,未见得很恳切了。”
于舟笑出声:“你怎么还这么逗啊,刚醒就开始致辞。”
苏唱也拎了拎嘴角。
于舟点她:“你最该致辞的,是苏唱吗?是我们吗?最该说的那个,你只跟人家说了一句想要亲她。”
晁新收拾桌面的动作一顿。
向挽瞄她一眼,说:“我与她,自是不必说太多。”
说完动了动输液的手,很麻,低头一看,同大白萝卜似的,她蹙起眉头,问:“晁老师,我这是受什么伤了?”
“没事,输液太多,手肿了。”
向挽默了一会儿,问:“还能恢复么?”
她是拉拉,手之一事,有一点紧要。
晁新笑了:“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再乱动。”
故意吓唬了她一小下,向挽果然正襟危坐,另一手伸过来,将肿了的五指捋平,放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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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秘密,叫做爱情。
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再等了一会儿,晁新说:“向挽,我不太专业了。”
窃窃私语声起来,苏唱转头看了她一眼,主持人也懵了,要开口圆场。
只有向挽看着她,眼睛稍稍弯起。
晁新笑了:“因为,我上一场没来。”
观众们笑起来,气氛乍然松弛,没想到晁老师竟然玩了个幽默。
“嗯?”晁新稍稍蹙眉,转脸和观众互动,“很好笑吗?”
前排的女生笑得更大声了,有个短发的姑娘大着胆子喊一声:“晁老师你好可爱啊!”
轻易不开玩笑的人,乍然一说,就显得尤为有趣。
晁新偏头,笑着叹了一口气。
“很不错。里面的感情,我都听到了。”她含笑对向挽说。
一语双关,也回了一个只有向挽知道的秘密。
向挽抿唇一笑,有一点甜。
然后她歪头凑近主持人话筒,竟然自己cue流程:“晁老师,没有一点指点吗?”
主持人笑着“诶”了一声:“我们的选手好虚心啊。”
前排的i挽摇了摇手幅,心都化了:“我女儿这一场好可爱,心情很好诶。”
“嘶……”举着唱挽牌子的嗑药鸡危机感重重,“我怎么觉得有一点暧昧啊?”
“你有毒吧,举头三尺有神明,要爬墙也先看看你手里的横幅。”
观众的交头接耳中,晁新又拿起话筒,想了想,问:“嗓子有点哑,是身体不太好吗?”
“是,前几天感冒了。”
“嗯,多喝水。”
全场哗然,吴风正喝水,咳了一声,差点没呛到。
苏唱抬手掩住嘴,没发表意见。
主持人干笑两声,说:“那看来这个表演晁老师确实很满意,没有什么要指点的了,只是提醒我们各位选手一定要注意身体,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尤其是我们的配音演员,保护嗓子也是保护我们最好的表演状态,对吧晁老师。”
“嗯。”
“谢谢晁老师。”向挽也说。
原本该结束对话,但晁新又说了一句:“不客气。”
“好邪门啊……”前排一个i挽拧起眉头,“我真的觉得好邪门儿。”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她就一直想姨母笑,为什么啊……
无语。
第106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晁新笑出声:“所以你是因为恨嫁才答应我的,还是……”她摇了摇头。
“我不恨嫁。”向挽笑着说,“我只想嫁给晁老师。”
晁新揉揉她的头,低嗓很性感:“我也好想跟你结婚啊,向挽,守着你那几天,不长,但我当时很害怕,我怕万一你回去了,我连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都不知道,我更怕,你像电视里说的那样,带走了我们的记忆什么的,那我连你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那我……“
她没有说下去。
很荒谬,她曾经像逃离山村一样逃离婚姻。
但从来没这样过,喜欢一个人喜欢得没办法了,想用任何手段证明自己和她相爱过,相爱着。
“我们不会分开了,晁老师。”向挽认真地说,“我哪里也不去。”
“我们会过得很开心,很幸福,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她这么说。
“你怎么知道?”
“啊,因为我是那个……”向挽想了想,“天选之人,位面之子。”
她把网络段子里看过的词语用上,今天还瞧见了一个热搜,叫“天选古代人”,她觉得,分明就是说的她。
晁新看着她笑,越看越可爱,甚至有一点爱不释手的感觉。
向挽望着她的眉眼,突然说:“既然要成亲了,有件事,你怎么还不做呢?”
话语软绵绵的,眼神也是,又勾情挑意了。
“什么事?”晁新钻进被窝里,同枕在枕头上看着她。
“晁老师,”向挽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想了想,说,“晁老师,上我。”
晁新原本攀爬的指尖一顿,皱眉:“你在哪学的这个话?”
向挽抿唇:“Po18。”
那上面说,要有一点dirtytalk,有的人会更有感觉,向挽在想,晁新迟迟不那个什么,是不是比较喜欢dirtytalk。
可向挽发现了,晁新不喜欢,因为她笑得发抖,转过身去捂住了眼睛。
“你不喜欢么?”向挽有一点懊恼,翻身骑在晁新身上。
“不是,挽挽,”晁新仍在笑,“这个不适合你。”
太不适合她清雪一样的矜贵的嗓音,慢条斯理地说了。
“那怎样才适合我?你怎样才同意?”向挽咬着下唇。
“回去,回家里,好不好?不在这里。”晁新抚着她的腰。
“拉钩。”
晁新笑得胸腔直颤:“没有因为这种事拉钩的,挽挽。”
“哦。”她钻进晁新怀里,把玩她的头发。
“所以晁老师,”向挽突然眯起眼,想到一个要紧的,“你也知道Po18?”
“我……”晁新语塞。
“你看过?”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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