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真危险呢。”
特蕾莎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在她屁股着地前将她拉起来,微笑着眨了眨眼睛,“要小心些喔,姐妹,淡血种谁说不会被阳光烧死,但在白天,感官灵敏度却依然会下降许多呢。”
女孩闻言,似乎没料到自己的身份会被一语道破,淡红色的眼眸急剧收缩,呼吸不自抑地加粗了起来,嘴上慌乱道:“那、那个……我、我我我不是——”
淡血种?
身后的安杰丽卡挑了挑眉,女孩的脸与记忆中某张一闪而过的脸相叠加,并且很快重合,让她一下子想起来了对方的身份。
“喂!修女!你吓到人家小女孩了!”塞西莉亚感到颇为不满地鼓噪着正要上前干涉,一旁的侦探却率先走了过去,又仔细看了有些惊恐的小女孩的脸一眼,随后给了修女一个眼神示意她松开手。
在特蕾莎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淡血种小女孩的手后,侦探终于叹了口气,感慨万千地看向了小女孩,“抱歉,她只是有些敏感。你还记得我吗,小姑娘?”
惊魂未定的小女孩深吸几口气,接着视线落到了安杰丽卡身上,仔细观察片刻后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您是?”
啊,对了,自己那时正化妆成男人了呢。
就在安杰丽卡打算解释时,身后远远地便传来了一阵中气十足的女声:“喂!爱莎!是谁来了!”
“——克蕾尔嬷嬷!”
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救星一般,小修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第160章 克蕾尔修女
几人闻声转过头去,只见一位身穿修女袍的老妇人正抱着个菜篮子走来,她看起来年逾六十,没戴修女头巾,而是昂然地露出了一头银发,深陷的眼窝下是一对深蓝色的眼睛。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数十道深刻的痕迹,却没有半点老人斑,她旧昂首而立,腰挺得很直,没有一丝一毫老年人的暮气,走起路来特别有气势,一看就是那种十里八乡街坊邻居都很尊重老祖母角色。
而且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老。
小女孩一把扔下扫帚,踩着一双有些旧的皮鞋“啪嗒啪嗒”地跑向那人,像寻求老母鸡庇护的小鸡崽一样扑进那人的怀里,而那被小女孩称为“克蕾尔嬷嬷”的老妇人则一揽过小女孩,任她躲在自己身后的同时嘴上不留情道:
“爱莎!有你这样接待客人的吗?你要多向你哥哥学习!还有我已经一把老骨头了,你别那样子扑过来!”
“克蕾尔……”
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老修女,特蕾莎粉色的眼瞳不由紧缩了一下,藏在宽敞袖子里的双手微微发抖,一个疑问在心头浮现——
她有这么老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修女瞳孔震颤,明明就像安洁说的那样,自己只离开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只是大概不足十个月……不到三百天的时间里,她的脸上何时多出来了这几道皱纹?
衰老是一种会在突然间蔓延起来的东西吗?
老修女眯起了眼睛走向众人,视线在陌生的塞西莉亚脸上短暂停留后落到了侦探身上,在认出对方的面容后,她紧锁的眉头短暂舒展,“安洁?是你么?喔,你——”
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刚刚舒展的眉头马上再度皱紧,摆出一副凶悍的姿态用力拍了拍身后小女孩的肩膀,强硬地将小女孩推到身前,“喂!上次怎么只让洛斯戈那混小子把这俩小屁孩送来啊!我这儿教堂,不是孤儿收容所!”
知道老修女秉性的安杰丽卡双手合十,深表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克蕾尔修女,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我应该早点来看您的。”
“……大哥哥?”
刚开始还有些惊慌的小女孩听了老修女的话,仔细看了看侦探的脸,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人的样子竟与那天在逆流兄弟会礼拜堂救下她与她哥哥的那位“大哥哥”颇为相似。
“好久不见,爱莎。在这边生活还习惯么?”安杰丽卡双手撑住膝盖弯下了腰,视线与小女孩齐平。
没错,这位小女孩正是上个月她追捕午夜屠夫时,在地下救的那对淡血种兄妹中的妹妹!当时为了救这对兄妹,她甚至小小得罪了黑羽的司辰,打断了令司辰好奇不已的密教降神仪式。
“大哥哥!”爱莎眨了眨眼睛,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大哥哥原来是……大姐姐!”
“对呢对呢,你这样理解就行了。”侦探微笑着揉乱了小女孩的刘海。
“哼,真是个光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这俩小鬼都比你懂事!”老修女冷哼了一声,视线接着落到了跟她一样穿着修女服的特蕾莎身上,她眯起眼睛,又向前靠近了几步,紧接着,那凹陷的眼眶中,瞳孔微微收缩。
“嗨……克蕾尔嬷嬷……”吸血鬼猎人有些生涩地招了招手。
啪嗒——
菜篮子摔到了地上,安杰丽卡眼明手快地扶稳了篮子,以免里边的莴笋与土豆滚落一地。
“小丫头?”
老修女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双手抱在胸前,恶狠狠地瞪了特蕾莎一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走的时候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安洁跟我说你去了共和国,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克蕾尔……”
看着眼前老修女一副故作的怒容,特蕾莎突觉鼻子一酸。
她是一位孤儿,跟安杰丽卡一样,不过她并没有被谁收养,她是被遗弃在这家落寞的修道院门前的,每年都有许多许多孩子被遗弃在这里,他们中的大多数会被送去附近的孤儿院,而她却被留了下来,当时——也是如今的院长克蕾尔决定留下她,并给予了她一个名字。
收获者(teresa)
她是在夏收节来到修道院的,这天也成为了她的生日。
从那之后,克蕾尔一直将她当作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圣典、善心、信仰……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对她很严厉,却也从不缺乏温情与呵护,而在克蕾尔的悉心照料下,她成为了——一名叛逆的孩子。
因为叛逆,她辜负了老修女的一片苦心,在教会学校里各种挑事,在克蕾尔多次登门道歉后终于被成功被学校开除。
之后为了逃离修道院——这座她眼中的监牢,她甚至纠结了一帮小混混,偷偷在教堂的圣像画上喷涂了各种恶魔的形象,第二天修女们打开教堂大门时都傻眼了,当时准备布道的教士直接转身就走,只留下修女们来处理这一片狼藉。
这件事显然是她做太过了,来自教廷的惩罚很快到来,虽说克蕾尔修女很坚决地要为她顶罪,但细心的审判官还是发觉了端倪,并带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