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本能地接住了布偶,怀念之情油然而生,不由怜爱地摸了摸布偶的脑袋,眉头却有些疑惑地皱了起来,“安迪先生……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把它带过来?”说后半句话时,她抬头看向了薇尔海德。
灰鹦鹉紧张地扇着翅膀,似乎不太敢降落,只扯着嗓子重复道,“血!血!”
血?是要把血淋上去的意思吗?那也太惊悚了吧!
一旁的安杰丽卡不得要领地想着,倒是塞西莉亚突然发出“哦!”的一声,紧锁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不久前的梦中的场景浮现在脑海。母亲亲昵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总有一天它会帮到你的,假如你需要的话。”如此说着。
在我需要的时候……
塞西莉亚的手指鬼使神差地触碰到了布偶身后的拉链,虽说她明明记得安迪先生是没有拉链的,但她还是拉开了拉链,并将手探入布偶体内,很快便摸到了里面一个冷冰的硬物。
“这是……”
吸血鬼将其取出,是一个装着某种红色液体的瓶子,瓶子只有拇指大小,内部的那抹红色鲜艳异常,与她的瞳色相差无几,仿佛有生命般翻腾不止。
“血!血!血!”灰鹦鹉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塞西莉亚也“啊!”地反应了过来,“是血!”她说着握紧了瓶子,转头将视线投向那紧闭的石棺上熟悉又陌生的纹饰,“里面装的是……上古耆宿的血!”
“上古耆宿的血……是用来开启封印的钥匙么?”安杰丽卡试探性地问道。
“嗯。”
吸血鬼点了点头,在侦探默许的眼神下深呼吸一口气跑到石棺面前,右手捏住显然不是一般玻璃材质的封闭容器,平举在石棺表面复杂的纹饰前,用力将其捏碎。
咔嚓!
容器碎裂,太古者鲜艳无比的血液静静流淌,粘稠无比的液体滴落在石棺上,片刻后马上如碰到食物的黏菌般填充了每一道沟壑,石棺的表面纹饰立刻散发出一阵诡异的红光来。
“打开了!”
侦探敏锐地捕捉到了“咔嚓”的声音,下一刻,比先前更胜十倍的力量汹涌而出,母树那紧密如瓷器釉面般的树皮瞬间龟裂,枝杈上挂满的血实也通通爆裂开来,下起了一场血雨。
“库呜——”
强大的风压直接吹飞了侦探的帽子,身上的长款夹克也在风中猎猎作响,险些将她本人也带倒在地。
“啧——”塞西莉亚抬起手臂来挡住眼睛,离石棺越近宣泄的力量便越强,风压也随之愈发强大。丝毫不顾及自己完全走光的裙子,还有那汹涌力量冲刷在皮肤上的刺痛感,塞西莉亚咬紧牙关将双手贴在石棺盖子的侧面,用力推挤。
双脚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那比想象中还要沉重的棺材板终于微微松动,一双戴着黑手套的手也及时出现在了棺材边缘,与她一同用力推挤。
服用过母树的血实,老中士又重新复活后,安杰丽卡那看似瘦弱的躯体力量已经不是一般大力士可以比拟的了,说开山裂石可能夸张了,但不借助任何技巧纯凭力量空手劈碎两块砖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合力之下,石棺终于被推开,展露出里面躺着的主人来。
上古耆宿并未死去,只是进入了长久的沉睡中,就像眼前的这家伙一样。
安杰丽卡吸了口凉气,男人?女人?还是除此之外的什么东西?
修长的四肢,瘦削的肩膀,男女莫辨的面容,一头过长的黑发覆盖在其身体上,身上套着一件满是岁月痕迹的亚麻色长袍,双手则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剑,全身上下栩栩如生,又有如死物般躺在棺椁内一动不动。
侦探还是第一次见到美丽得如此超凡脱俗的肉体,明明长着一副类似人类的样子,大脑却会不由自主地将其视为某种美丽非人型生物,而这份美丽中,又潜藏着不言而喻的危险。
“这就是……上古耆宿的本体?”
安杰丽卡挑了挑眉,棺椁中除了太古者本人和他的剑外,并没有多余的陪葬品……虽说他并没有死去,实际上算不上“陪葬”就是了。
“你这家伙——!”
塞西莉亚咬紧了牙关,双眼迸射出仇恨的火花,毫无犹豫地拔出狩夜者,短剑身再度伸长,她提起剑来猛斩向对方的脖子!“等等!”侦探张大了嘴巴却没来得及阻止,随后只听见“砰!”的清脆一声,狩夜者剑刃在接触到上古耆宿身体的瞬间,竟砰然破碎开来!
“怎么……”
吸血鬼瞪大了眼睛,握住仅剩一把的狩夜者僵在原地,一旁的侦探飞速抬起胳臂挡在她眼前,替她挡下了崩溅的剑刃碎片。
碎片嵌入皮肉,侦探强装镇定地放下了胳膊,“……是骑士之灾诅咒,而且等级相当之高,甚至魔法武器也不能幸免么……”她喘着气,用眼神指了指那柄被上古耆宿握在手中的剑,“换那把武器试试,先贯穿他的心脏把他定住!”
“……啊、嗯!”
因莫伊赠与的武器破碎而一时愣神的塞西莉亚很快回过了神来,将仅剩的狩夜者插回腰间,随后抓向了那柄被太古者握在手里的武器。
那柄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的铜制短剑外表看起来只是凡兵,然而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塞西莉亚便感受到了那蕴含在剑中的汹涌力量,像海啸一般席卷她的全身!她皱紧眉头,勉力提起剑来,即便这剑真是凡品,在与上古耆宿同眠千年后,也早已被异化成别的什么的东西了。
深吸一口气,塞西莉亚反手一剑捅向了太古者的心脏!
第266章 先祖吸血鬼苏醒
深红的天幕下,赤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将浓烈呛鼻的血腥气压制在白教堂区狭窄的巷道间。
吸血鬼之间的战争就是鲜血横飞的相互屠杀,嗜血者们贪婪地舔舐着彼此的鲜血,平日被禁止的“噬魂”之举此起彼伏,一位位往日或高贵或卑贱的血族被敌手吸成干尸,尸体化作粉尘消融在堆积的红雪中。
秘盟与魔宴的吸血鬼们彼此如野兽般撕咬着,不,甚至不能称作两个阵营的对垒,几乎所有吸血鬼们都瞪着通红的双眼,无差别地对周遭的一切宣泄着自己的火力,人数占优的秘盟甚至正在内乱的人数比正在对付魔宴的还要多。
“混账东西!你们耳朵都聋了吗!”
王庭的外务总管尤丽怒喝一声,手中的东方样式折扇展开着,边缘处竖起了一根根闪烁着寒芒的带血铁刺,用力一挥将身前扑来的一名秘盟吸血鬼腰斩两断,“该死的!他们都疯了!”
深红色的眼眸含怒看向人群,往昔高贵血族们如野兽般相互撕咬的场面,简直如修罗炼狱。
虽说她从没见识过炼狱长啥样。
“是那家伙的特殊能力么。”
戒律长老阿图握紧了手中的长鞭,鞭上已经浸透了血渍,鞭子末端甚至还沾上了一些冻硬的肉碎,“居然连不少长老级的血族都受到了影响,到底是那家伙的能力太强了,还是秘盟已经堕落至此了呢……”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