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院二司终於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加以百万红基用掺硫酸的高压水笼往视窗冲,又从外边断水断电,终於守不住,有的投降了,有的手抱语录口喊万岁跳楼了,跟水院一样。
又相继拔除两个学生Za0F派据点,终於到了收拾鸿蒙大学的时候。这天,百万红基调集两万人,浩浩荡荡向鸿大开过去。正是:
长矛滕帽蓝工装,步伐整齐意志坚。
万岁一声齐呐喊,试看天下谁能挡?
三司鸿蒙总部载歌载舞迎接。张庆余李红遇手持半自动步枪腰束子弹带,外加cHa一把匕首,俨然老资格的土匪,前前後後照应着。
鸿大二司直接退守到地物大楼及其前後山上。百万红基东南西北四面围住。
百万红基参谋顾问组的副组长林离最近得了脑中风。经过上面研究,决定由冶金工业局局长纪红雷取代之,任参谋顾问组副组长。那正是纪延玉的父亲。
十年前,1957年,纪红雷还只是建筑机械厂的党委书记,与厂长赵敢达之间有矛盾。厂长手下有一批亲近的人,无形中形成一派力量。忽然天降良机,党号召人们提意见,帮助整风。赵厂长糊里糊涂就向纪红雷提意见了。那知这是上面一个张好的口袋,很快就把一大批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装进去,打成右派分子,包括那个赵敢达。
红雷十分振奋。犹有不足,因为总工程师叶无为期间正在外地一个厂子指导建设,没有机会鸣放。那是赵厂长手下一个g员。没鸣放就没有错误,打不成右派。打不成右派,厂长那个派系就还没连根拔除。纪红雷连连下指示,要叶无为回来参加运动。
叶无为回来时,鸣放阶段已过,开始收网。他再愚蠢也不会步别人的覆辙,当然什麽意见也没提。心想,原来这样啊,幸亏我恰好在外地,不然可能也上当了。
可是他高兴得太早,纪红雷还是将他网进去。没鸣放不等於就拿你没办法。有一天叶无为笃笃定定地去参加一个大会,进门赫然见到大标语:“将赵敢达的黑爪牙叶无为揪出来!”上来几个工人将他两手一扭,推上台去。群众喊声震天,狠狠批斗,当场就划定为右派分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般右派分子的待遇叶无为当然都跑不掉,另外又加上几盘“大菜”。劳改了两年。更加彻底的打击是,1960年又削去公职,遣回原藉。老妻以及正在上学的十三岁小儿子和八岁nV儿也得跟着走。
原藉早已没人。村里没人认得他们,不愿接受。叶无为拿出多年前拍的全家照,才有一个八十岁的老痴呆认出了儿时一个堂叔,那正是叶无为的父亲!
多亏了这位老痴呆,原根才勉强确定下来。但没屋子住,起初蹲在别人屋檐下,後来还是公社与原单位协调,由单位出三百元买木料稻草,给他们搭起两间草屋。实际上那些买的木料都给g部替换掉了,草屋是由一些准备当柴火烧的老树杆东倒西歪支楞起来的。
恰逢饥慌时期,那些原住民倒还有望对付得过去,就像原地生长的树木碰到乾旱季节还能支撑一阵那样。可对於移民来说,那就是苦上加难了。犹如四棵蒿草在大旱之年长途移植,叶无为四口人相继枯萎倒毙!
只有大儿子叶公权逃过一劫。父母弟妹遣回原藉时他已经十八岁,在h鹤造船厂当学徒工。那是一个特别能生存,又特别能战斗的小夥子。有关方面原是准备将他一起轰出h鹤随父母回原藉的。却由於船厂出面保护而未能实施。纪红雷留下了一条祸根。叶公权对纪红雷杀家之仇耿耿於怀。
到了1967年,叶公权25岁,成长为一个彪形大汉,技术工人。文革风暴起,他也Za0F,当了工人总部船厂分部一号头领,继之成为总部第四号头领。此时,风水轮流转,纪红雷涉嫌走资本主义道路,叶公权则成了“扞卫革命路线”的g将。有可能要冤家路窄、仇人相见了!正是:
引蛇出洞固可原,未曾出洞也遭殃。
不为已甚圣人语,回圈报应有今天!
二司司令部被百万红基重兵围困,危在旦夕。工人总部第三号头领首领顾士钢召集会议,商讨营救之策。由於第一、二号头领尚关在狱中,这时工总就由顾士钢当家。
叶公权提出一个方案:绑架重要人物的子nV关入二司司令部,使对方投鼠忌器,不敢强攻。这个方案被头领们一致赞成,但认为困难重重。
目标呢?叶公权提出:纪红雷的儿nV!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根据情报,”叶公权说,“红J参谋顾问组副组长林离患病,由纪红雷取代之。绑架他的子nV必定会起到应有的作用。”
“绑到人以後,怎样送入被围得铁桶般的二司大楼呢?”有人问。
“这倒是个问题!”叶公权捧住自己的脑袋,皱眉头,一会儿才说:“下一步再设法吧。现在先着手绑人的事。抓到人了,也许办法也出来了。”
城市建设局来的,第五号头领朱志文灵光一闪,忽然拍一下脑袋,说:“也许有办法。我马上回局去查资料!”
下午朱志文就带着图纸和资料来了。他铺开图纸,几位头领扑上去看。
“这是地下防空工程设计图。”朱志文指着说,“从科学院那边有一条坑道延伸过来。原准备在紫炉山这里开掘一个地下网路的,後来工程做了一半停了。据说坑道已经开到鸿大下面。具T什麽位置,要问当时工程队的施工人员才知道。我准备下去踏勘一番。从设计图看,坑道是经过这个地方的,那好像是二司楼所在的位置是不是?你看,这个山上还有一个通气口。要是工程中止的地方恰好是在二司楼附近就好了。如果还差一点,我们可以马上组织力量开挖!”
“这个好!”顾士钢高兴地说,“要能开掘一条地道通进去,不但人质有路送入,还能提供物资补给。一方面百万红J投鼠忌器不敢使用飞机大Pa0,另一方面里边的人有饭吃有水喝能够长期固守。这个事马上进行。但同时保密工作也很重要。阿雄,你负责地下工程的警戒保卫工作。国强,你负责组织施工。志文,你协助老谢和国强找一个或两个安全隐蔽的出入口,最好是完全被Za0F派控制的单位,里边有没现成的地道进口。没有的话考虑开挖。”
众头领散开,各回座位。朱志文查着图纸,忽然高兴地说:“有的!科学院过来,考古学院有一个进口,那里正好是Za0F派的天下!又距离较近!”
“太好了!”顾士钢说,“这就免去另开进口的工程。老天帮帮我们!此外,志文,你现在就带人下去踏勘,看究竟是开到啥地方停下来的,距离二司楼有多远。最好能确定个准位置,组织力量挖通!”
他转过身来,分配另一个任务:“公权,你g抓人的事!带上我们的猛虎突击队!”
叶公权说:“好的!”一边起身,一边跟建筑机械厂分部的头领李大眼说:“小李你跟我来,咱们商量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雄是工总第六头领,国强第七。他们和朱志文开车赶赴考古学院,找考院二司的头领郑立军,一同去看地道进口。郑立军领他们到4号楼地下室,打开一扇沉重的铁门,里边黑洞洞。三人都带手电筒,一照,只见宽度大约两米,水泥预制块作壁,水泥穹顶。往前走,不多一会儿见到有岔口,不知该向左还是向右。朱志文脑子里对着蓝图想了想,觉得应当向右。谢雄个子高,怕碰顶,稍为猫下腰。一会儿又碰到岔口,朱志文觉着还是要向右。大约二十分钟,水泥结构走完,进入土石区了。谢雄m0m0洞顶,担心砸下来。还好,土质十分结实。又往前走了十分钟,工程戛然而止,到顶。
“上边是什麽地方呢?”三人往上看着。已经有点晕头转向,只好往回走。
“现在得去找测绘专家,让他们带仪器下来定位。”朱志文边走边说。
“有现成的专家吗?支持Za0F派的,不是胆小如鼠的?”国强问。
“我们局有几个专家。我去跟他们谈谈看。”
“最好是挂牌戴纸帽游街批斗过的,当着右派分子的,甚至家破人亡的。那样可能b较愿意为我们出力。”谢雄说。
“那倒不一定!有好多所谓的知识份子都是耐扶不耐压。领导m0一下他的头,他会喜不自禁。要是打他右颊一巴掌,他会将左颊迎上去让也打。再上一拳将他打倒在地,他便爬不起来。很容易改造的。低头弯腰久了以後,连脑袋都会变成花岗石。”
谢雄笑了起来,说:“你说得可能有点刻薄,不过事实上也的确有这种情况。现在闲话不提,重要的是找到能探测、定位的人。先谈,谈不拢就抓起来。既然欺软怕y,咱们就给他来y的。不g就杀了他,跟他说。”
谈着走着就出了洞口。谢雄去与郑立军谈保密、警戒的事务。国强、朱志文则开车回总部。
朱志文从猛虎突击队调了四个彪形大汉跟着。回到局,他叫四个人在刘季勳的楼下等着。约定暗号,如果见他立到视窗,便上楼到304室。
布置好,朱志文独自上楼,敲了刘季勳家的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季勳是城建局副总工程师,工程测量方面的专家。1957年那一关擦边而过,是个漏网右派。虽然没有真正遭殃,却把他吓坏了。从那以後就蔫蔫的,背也驼了。文革开始,“批判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的时候,局里的革命左派後来组成了保守派组织“红旗兵团”的那些人将他弄到大礼堂去,拿来一台经纬仪和一台水准仪,叫他将仪器取出来架稳,整平,对中。看看你这个“测量学术权威”完成这个基本C作需要多长时间。一个人在旁边拿码表计算着。哪知老先生久不弄,这些动作全生疏了。加以群众围着,紧张得汗流浃背,老半天还没弄好,大出洋相。围观者一阵阵哄笑。上来一个测量工人,将他推开,三下五除二就把两台仪器整好,双手一举像运动员打了个好球那样。拿码表者大声地报出成绩:1分29秒!当场开了批判会,说他刘季勳是个“大草包”,“假专家”,戴纸帽局内游行了一番。幸亏平时沉默寡言,很注意自己的“世界观改造”,找不出任何政治错误,权威而不反动,所以羞辱一番也就算了。接着文化大革命矛头转向“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刘季勳就消停了,谨慎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外边风起云涌,让他们互相打去吧,他希望与己无关。
吃完晚饭,正在沙发上剔牙呢,就有人敲门。而且来的非等闲之辈,是工总头领朱志文!刘季勳紧张起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不会又是将矛头调过来对准“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吧?
“刘总您好!”朱志文说。准确一点应当叫刘副总的,世人习惯拍马P,一般总是将副字去掉。
果然这称呼使刘季勳放下一半心:不像是来揪斗他的!况且还“您好”!他就高兴起来,说:“坐,请坐,请上坐!”吩咐夫人:“茶,上茶,上好茶!”
刘夫人刚才沏好了一壶茶,而且是好茶,原准备招待自己的。现在正好,立即端上来。刘季勳让着客,同时自己端一杯喝。
朱志文开门见山地说:“刘总,我来是想请您帮忙做一件救人的事。您知道,百万红基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现在他们将鸿蒙大学二司楼围得铁桶一般。一旦攻陷,必定血流成河。所以想请您老人家出力相帮。”
刘季勳喝着第一口茶,听此,慌作一团,杯子差点打翻。赶忙将滚烫的一口咽下去,说:“啊,啊,我不听你们两派斗争的事!”
“这是救人的事!”李志文说。听都不听,老头子真可恶!他尽力压抑自己的火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信佛吗?”
“我信佛,也通道。佛教导我们远离人世是非。道家老祖提倡清静无为。”
“我想,您无论如何得帮我们这个忙!”朱志文果断地说,“是这样的:有一个g了一半的地下防空工程不是?我查了图纸的,设计上原是要在紫炉山下边开掘一个地下网路的,g一半停了。但施工已经到达紫炉山下,废在那里。我们想在废弃的网路中,挖一个洞通进二司防守阵地去,给他们送补给物资,有伤病员也可抬出来。最後假如守不住了,还可以从这个地洞撤退,免得像有的学校那样跳楼。但是我们无法找准位置,二司楼离这条地道有多远,在哪个方位,该往哪个方向挖洞。所以我们想请您老人家出山,帮忙找准方位,指导施工。您是工程测量方面的权威,只有您才能解决这个难题。”
“我不是权威。我是个大草包,假专家。大礼堂那次出洋相你不是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红旗兵团那些人g的,荒谬之至。他们测量工人天天m0仪器,熟能生巧,您怎麽可能在这个事情上跟他们b呢?正像飞机设计师不可能跟飞行员b那样。况且,人围得层层迭迭,显然妨碍您的发挥。”
听到同情之语,刘季勳感情往工总倾斜了一点。但还是不想掺和进去。一个劲的请喝茶,沉默了一阵说:“告诉你实话吧,我怕百万红基。万一知道我帮你们,秋後算起账来不得了。他们那边是实权派,要整我易如反掌。目前两派在打,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我看他们赢的可能Xb较大。”
“您的顾虑可以理解。我们会尽量为您保密的。况且百万红基输的可能X也不小。假设我们赢了,想起在关键时刻求您帮忙您都不肯帮一把,恐怕於您也不是很有利吧?号召全国人民关心国家大事,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您却坚持置身事外,这是不对的!”
刘季勳觉得此言也有道理。假若不帮忙,一旦工总赢了,也得罪了。那麽现时最关键的是作出正确判断:谁会赢?将宝押哪一边?他犹豫着。
李志文见说不动,急了。说:“刘总,现在正义的一方有难,希望您鼎力相助,不要推托!”
“等一会儿。我算一卦看。”刘季勳起身进里屋拿出一本书,是《周易JiNg义》。又取出一付纸牌,洗一洗,放下。微闭双眼,动着嘴唇。C作了一番纸牌,开始查《周易JiNg义》。朱志文立起身,烦燥地在室内踱步。
刘季勳这一卦算下来,觉得应该是百万红基赢。因此他面有难sE,沮丧地往沙发埋下身去,不说话。
朱志文看这情形,不来y的不行了。便踱到窗边立住。楼下四条大汉看到信号,迅速上来,敲门。朱志文跑过去开门。涌进来四条大汉,凶神恶煞般立住,不说话。
“刘总,这四位兄弟是来协助我恭请您出山的。事情紧急,您今天不帮忙也得帮。如果不帮,你会尝到苦头,他们甚至会杀了你!”
刘季勳从下往上看这四条大汉的脸。他是研究过《相学大观》的,知道这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主。加以现在兵荒马乱时期,社会上杀红了眼,什麽事情做不出来?他害怕了。刚才是给两派算的卦,谁会赢。现在他真想给自己算一卦,吉凶如何。
“我又没说不帮忙咯!”他终於说,“好吧,我们商量一下具T工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谢刘总!”朱志文说,“党和人民会记住您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贡献的!”
“最好不要记住!”刘季勳说。同时想问:我记得你不是党员啊,怎麽代表党和人民说话了呢?什麽时候入党了?却把话咽回去,没敢问出来。
朱志文叫四个人先出去食堂吃饭。他已经吩咐食堂备饭了。这里他就拿出带着的图纸来,说:“刘总,我已经把图纸带来了。您先看看图,研究一下。”
刘季勳将图纸摊在写字台上,打开台灯,拿放大镜看图。看了一阵,说:“在考古学院过去六百多米的地方有一个通风孔。明天你去测绘学院请一个教师,带上仪器带上学生,寻到那个通风孔,准确测量二司楼与那个孔之间的相对位置。最好带上平板仪,画出大b例尺地形图。同时我和你下地道去看,带上超声波探测仪。今天就先休息吧。”
朱志文告别出来,先去食堂与四个随从吃饭。吃完顾不上休息,独自去测绘学院,找该院二司总部的头目王兆德,连夜商谈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朱志文叫两个喽罗带八套城建局的工作服送给测绘学院二司总部。他怕测量小组突然去围城边测量引起百万红基方面怀疑,决定让他们穿上城建局的工作服,装作正常工作。
这里他吃了早饭,带上另两个喽罗,收拾几台仪器,带十只大电筒,叫上刘季勳一起进了地道。刘季勳找到那个通风口,看了看。往前走到工程中止的地方,又看了看。用皮尺量了几个地方,就往外走,说:“现在就等地面上的测量资料了。”
出来到考院食堂休息,测绘学院的第一组资料就来了。是那个领队的教师陈杰亲自送来的,说学生正在绘大b例尺地形图,中午可得。陈老师带了台手摇电脑,哗啦啦摇了半个钟头,终於确定了通风口与二司楼之间的相对位置。正吃中饭,大b例地形图就到了。於是一夥人进入地道,到了尽头处。刘季勳取出经纬仪和探测仪,b照地面的资料,向上探测着,来来回回地走。忙了个把钟头,刘季勳b照着草图,丈量了几个来回,终於指定一个地方,白石灰撒了一圈,说:“从这儿,方向14度30秒,挖过去50米,就是二司楼了。可能正是他们的地下室。”
“探索终於取得关键X进展!”朱志文松一口气,高兴地说,“下一步就是组织力量施工了。刘总,陈老师,辛苦了!现在二位可以回家去休息。後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你们动工我要来亲自看着的。别挖偏了。”刘季勳说。
“我也要来。会不会挖偏,也与我们的测量JiNg度有关系。但愿一切顺利!”陈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雄、国强与考古学院二司总部组成了一个联合指挥部,负责地下工程的警戒和施工。调了工人总部一支三百人的队伍进入考古学院。考院二癞子出三百人。分成三拨,一拨警戒,二拨施工,一拨休息。两小时一拨,轮班做。拉进去了电灯和风扇。志文原想从城建局拉来风镐,顾士钢说怕震动传上去会引起地面上的注意,还是人工开掘吧。於是g起来。挖下的土方蚂蚁搬家那样运出。运土的工具千奇百怪,有土箕,有箩筐,有木桶,甚至脸盆。有抬的,有挑的,也有端的。端的使用了一串人相互传递的办法。为了不暴露动向,将运出的土暂时堆在坑道两侧。
刘季勳在挖掘的口子边架了一台经纬仪,校正着角度。他在担心着,如果挖不到目标,他这一回可是真成了大草包了。
地下室住着一群老鼠。它们中间诞生了一头智者,提出了一个什麽主义。说老鼠也是分阶级的,必须进行阶级斗争。与鼠斗,其乐无穷,等等。主义得到鼠们一致的拥护。但在如何划分阶级上,意见有不同。有的说应从T形胖瘦上划分,有的说要从思想上划分。这天叽叽喳喳地争论,差点打起来。忽然老鼠王竖起耳朵,似有所听。它示意大家安静,再听。有的老鼠还想噜嗦。老鼠王大喝一声:“还说个P!逃难吧!你们听,那边好像有人在挖掘,要打进来呢!要是打进来,不管什麽阶级,都得完蛋!”
所有的老鼠都竖起耳朵听。果然有那麽回事!是有人在向这个地方掘过来!
“我们得赶快搬家!”鼠王果断地作出决定,“某某,你带两个同志出去考察,寻找新的定居点。某某,你带两个同志出去侦察,弄清周围发生什麽情况。其余的鼠民,收拾一下,准备离开!”
底楼巡看的二癞子小组发觉今天东头的地下室老鼠进进出出的分外忙。两个人就下去看一下。老鼠们见到有人下来,来得及的就逃窜,来不及的则躲进窝里,不作声。两人左右巡视了一番。其中一个耳朵灵,觉得有异声钝钝从墙外地里传过来。他示意另一个人一起听。後者耳朵贴近墙壁,真有声音。一下一下的,好像是开掘的声音。大惊:百万红基从地下挖过来了麽?赶紧上去报告杨任重。杨任重也吓一跳,和郭方雨下去看。真的是挖掘声!
“上去叫作战部的头领下来,商议对策!”杨任重下令。
头领们聚到地下室,都慌了,个个脸sE铁青。一个说,可能是要炸楼。另一个说,炸楼要多少zhAYA0啊。况且国家财产,红J们不会无所顾忌。更大的可能X是挖一个洞,从PGU底下突袭。多数头领赞成後一种估计。
杨任重眉头一皱,说:“召达,你去找一台冲击电钻来,找准方向打两个枪眼,派人守着。挖过来时,见到人就S击!还有,楼梯口架两挺机关枪,真冲进来时就扫S!还有手榴弹,也准备着!”
电钻很快找来了,打了两个墙洞。两个枪手也准备好,守在旁边。郭方雨忽然说:“杨司令,我看不能见人就S击。先观察着,因为情况还不明了。万一不是红J在挖掘呢?”
“不是红基在挖还能是谁呢?”杨任重茫然说,忽然眼睛一亮,说:“也有可能是兄弟组织挖进来救援我们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这麽说,众头领面露缓sE,都在期望危机变成生机。
工总首领顾士钢也下坑道,和国强、志文一起,抡起洋镐在最前头开掘。开始感到回声有所变化。
“国强、志文,你们感觉到没有?一镐掘下去,声音有点不一样了!有可能前头是某种空洞,或许正是二司的地下室。”
国强掘了一下,说:“噢,声音真的是有点不同了!”
志文也肯定了这个情况。高兴地说:“专家毕竟有道理,定位很准!”
顾士钢掘得更来劲了。却突然停下来,说:“且慢,我想起一个问题!我们这个事,围在里边的人并不知道。要是发现有人在挖地道,会怎麽想呢?误会成百万红基在进攻,也是有可能的。那就危险了,他们会组织火力狙击。”
国强和志文觉得此话有道理,都停下来搔头皮,说:“那怎麽办?”
顾士钢想了一下,说:“这样吧,再往前挖一点。估计剩下不多时,拿洛yAn铲挖一个孔,给他们发敲击信号。如果他们发觉了,估计也会发敲击信号。”
这里继续挖。朱志文上去找郑立军拿洛yAn铲。洛yAn铲拿来了。国强接过来就照准方向捣泥土。终於捣到底,碰到y物。
顾士钢接过洛yAn铲,伸进孔里捣击:笃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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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外地里传来的开掘声越来越明显。忽然停住了。接着听到瑟瑟缩缩的声音。杨任重和郭方雨一人一个枪眼,贴耳朵听。改用电筒照过去,只看到泥巴。正纳闷,就听到传来敲墙声:笃笃!笃笃!听去好像是:哈罗!哈罗!
郭方雨和杨任重互相对了一下眼神,面露喜sE。杨任重拿起一把铁槌就敲墙:笃笃笃!笃笃笃!
对方又敲。这边也敲。重复了一次。
那边挖掘声又起。这边估计了刚才敲击声传过来的方位,用冲击电钻又打一个洞。无巧不成书,这个洞刚好与那边用洛yAn铲挖的那个孔对上!杨任重往外一看,居然是一个孔道!仿佛还看到那边人影晃动!喜不自胜,就喊话:“喂,喂!那边什麽人?”
工总头领听到敲击回声以後,十分高兴。接着听到冲击电钻的声音,顾士钢叫把挖掘停下来。等到一切安静以後,他往孔里一看,居然透亮了!接着听到喊话。顾士刚就对着小孔喊道:“喂,二癞弟兄们,我们工人总部来了!”
杨任重与顾士钢是熟悉的人,那洪钟般的声音他听得出,高兴得几乎晕倒。
此刻,那边有一个人真的晕倒了,那就是刘季勳。自从开工以来,他几乎没休息过,一直盯在旁边。洞里空气浑浊,年纪大了,支撑到确认自己不是大草包,终於晕了过去。正是:
兵临城下危矣哉,百万红基动地来。
忽感土泥有响动,生机一线从此开!', '')('局机关虽然有人贴过纪红雷的大字报,也没曾撼动他一根毫毛,还是稳如泰山坐在他的局长宝座上。每天乘上海牌小汽车到局里晃一下,算上班。最近兼任百万红基参谋顾问组副组长,忙一些了。但隔三差五地,局里还是要去的。
然而,局机关Za0F的人撼不动纪红雷,并不等於他就平安无事了。属下还有好多单位呢。下属单位的人一般是不会冲击到上级机关首长的,除非有人挑拨、C纵。
现在,这个挑拨C纵的人来了,他就是叶公权,一个与纪红雷有杀家之仇的Za0F者。回圈报应,其有与焉?
冶金工业局有一个下属单位叫建筑机械厂,与局机关一墙之隔,而且开了一道门往来。工总建机厂分部的头领李大眼,被叶公权叫到总部一个房间,两个人叽叽咕咕商量了一阵,一张瞄准纪红雷的弩机发动了。
上午纪红雷到百万红基参谋顾问组开了一个会,听取二司楼围困战的情况汇报,商议进程。纪红雷说,可以考虑使用大Pa0,“轰它个J尾巴烂以後”用装甲车和冲锋枪进攻。“时间要抓紧!”他说。
开完会坐上他的小轿车到局,准备办一两小时的公。坐下,秘书泡了茶,他端起正要喝,就听到楼下人声。
李大眼是亲自守着,见纪红雷进楼,才启动程式的。第一步布置人守住大楼各个出口。第二步叫一拨人马将准备好的大字报带进局院子来贴,同时叫另一拨人布置会场。
红雷听到楼下人声热闹,朝秘书看一眼。秘书出去一会儿,回来报告说:“楼下来了一夥人贴大字报。隔壁建机厂的。”
“贴谁的大字报?”纪红雷原已完全放松身心塌摊在大扶手椅里,听此话陡然直起腰问。这是文革时期g部的通病:谈大字报sE变。
“他们乱来,贴您的大字报!”
“写的什麽?内容多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多了!当要寻找一个领导的毛病的时候,内容哪会少呢?”
“你择要紧的说一说!”
“其中有一张的题目是:《纪——您的名字,不敢说——必须到建机厂来接受批判》”
红雷大惊,吩咐:“回家!叫司机!电话找百万红基建机厂头,叫来与这夥人g仗!”拿皮包起立,一慌张将那杯没来得及喝的龙井茶带翻了,大水在台面上泛lAn成灾。也顾不得,挟起皮包就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从东楼梯口下到三楼,就听到底下有杂遝的脚步声上来。翻身往西楼梯口跑。探头一看,底下有人守着!知道还有一条不引人注意的消防梯,便转向那里去。可是,居然也有人守着!看来今天是布置严密,存心要抓他的了!一急,翻身就往楼顶去。楼顶上记得杂七杂八东西不少,也许有一个洞让他拱进去。果然,到了顶楼,就寻到一个旮旯小铁皮屋,躲进去关上门。这是勤杂工放用具杂物的地方,扫帚拖把痰盂缸W水桶什麽的。也顾不得,往角落里几只尿桶後边拱进去,移动一片破竹席把自己遮住,大气不敢出。
李大眼带着人开到纪局长办公室,没见人。知道跑不掉,就从容地带人搜索。一层一层地搜到四楼,还没有。往通楼顶的口子看,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会不会跑上楼顶啊?一急跳下去怎麽办?
带人小心翼翼的上去,走了一圈,还是没见影子。无可如何走着,经过旮旯铁皮小屋的时候,顺手推门看了一下,也没什麽。里边是杂七杂八的垃圾用物。
李大眼纳闷着,走到墙垛边往楼下看了一周遭,没见跳楼的迹象。那就好了,肯定在这楼里的。这时有了小便意,遂走到小铁皮屋後边想尿一下。就见到从铁皮底下流出来一些水,似乎还冒着热汽。怎麽回事?他奇怪道。
原来,纪红雷一方面是小便憋久了,一方面是吓着了,竟失禁。这一下就暴露了踪迹!
李大眼生疑,招手叫人过来,指铁皮屋说:“里边好好搜一下!”
两个人进去,东西一件件挪开,终於看到纪红雷!当把抖抖缩缩的局长拉起来时,人们看到他的K子Sh了一大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纪局长,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请你参加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大会,听听我们的意见。”李大眼说。
纪局长终於被拥下楼,转小门进建机厂,到会场。那正是十年前纪红雷在这个厂当党委书记时,将叶无为揪上去批斗并打成右派的地方。那时的标语“把赵敢达的黑爪牙叶无为揪出来!”如今换成了“把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黑爪牙纪红雷揪出来!”
百万红基建机厂的头金箍龙上分站开会去了。副头金鑫带了人在鸿蒙大学轮值。秘书打电话找不到人,急得团团转。
纪红雷被李大眼手下的人扭着推上台。两个汉子将他摁成“喷气式”,另一个汉子从後面去揪他的头发,拽他的头,使之面孔仰起。这个喷气式加上仰头很不符合人T动力学结构,纪红雷受不了,趁势就跪了下去。
群众呼口号,举拳头,发言。通常的批斗程式一步步走完。下面应当是会议结束,扭住纪红雷的手放开,批判者和被批判者各自回家。纪红雷的司机等在局大楼门口,准备执行本份工作。
然而程式的最後一步却是,李大眼宣布将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纪红雷隔离审查,继续接受群众批判!
扭住纪红雷的三个大汉把神情灰暗、满脸扭曲的老局长架下去,隐入会场後边的小门,不知去向。
司机探明情况,开车就跑,去向纪家报告:“纪局长今天回不了家啦!”
纪家一听傻了眼。纪母说:“那怎麽好?老头子有高血压,又有前列腺炎,怎麽受得了?他们将他弄去关在什麽地方呢?开完批判会还不放回家,这是没有道理的!用的药都没带!”
延玉延冈都在家。延玉的火窜上来,说:“他们乱Ga0!我去找他们,决不许这样!无法无天了不是?”说着就上车子後排座,叫司机开车。延冈一PGU也坐上去,副驾座。
他们的妈妈拿两瓶药赶出来,说:“把药给带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用带!”延玉说,“一定要他们放人!”不过她还是把药接过来。
司机发动汽车。延冈叫:“等等!”便下车去,奔回屋里拿一把手枪佩在腰间。上车说:“不放人我崩了他们!”
叶公权带领的猛虎突击队早就在建机厂附近等着。当上海牌减速,要转弯进入建机厂时,一辆吉普车冲过来横在它的面前。司机急煞车,差点撞上。
延冈大骂:“taMadE!找Si怎麽?”这时就有二辆轿车,黑sE东风牌和红sE长征牌,从左右两面开过来把上海牌夹住,跳下四个大汉,拉开车门,捉住纪延玉姐弟俩往外拽。延冈要掏枪,已经迟了,叶公权铁箝般抓住他的手,把枪缴了过去。
延玉被塞入红sE长征,延冈黑sE东风。延玉大叫,嘴巴立即被填进去一条臭手绢。黑sE东风在前,红sE长征跟上去,吉普车殿后,三车延长而去。上海牌愣在那里。
姐弟二人眼睛都被蒙上黑布巾,什麽也看不见。手腕被绳子缚住。延玉坐在红sE长征牌後排座的中间,左右两个男人夹住。延冈在最前面那一辆,黑sE东风。绑架者匆忙中,也是没有经验,没把他夹在中间,而是先将他塞上车,然後两个男人上来,让他坐在靠那边车门的位置。上车以後,也没调过来。这就给了延冈逃跑的可能。延冈墨漆黑中,脑子里在急剧运转,判断,思量对策。他试了试手腕上的绳结,似乎有松动的余地,就开始悄悄地扭动,企图解开绳子。
车子呼呼开了半个多小时,进入戒备森严的考古学院,在有坑道入口的4号楼前停下。此时延冈刚好解脱绳子。扯下眼布,开门就跑。慌不择路,却正好是朝大门去的方向。
坐在後边吉普车的叶公权是与延冈同时下车的。看到前车窜出一个人没命奔逃,虽夜幕昏暗,立即判断是纪延冈。便抄起一根木bAng追上去。
两人速度差不多。後边两条汉子也追上来,却都没有前头两人快。追了一段,延冈看到大门,却是关着的。一顿挫,就转向围墙去,打算跳墙。这一顿挫,就缩短了与追者的距离。到了围墙根,延冈往上一蹿。恰好叶公权赶到,木bAng一扫,打在延冈腿上。延冈跌下。公权出於惯X又一扫,这一回是打在天灵盖上。延冈像一只猎物cH0U搐几下,不动了。
叶公权吩咐手下:“叫医务上的人来看一下,能救则救。救不过来挖个坑就地掩埋!”
叶公权回到下车处。车已开走,两个手下等在那里。三个人一起进入大楼里边一个房间。纪延玉被捆得像一只棕子,嘴巴仍然塞着,眼睛仍然蒙着。门里门外立了十几个猛虎突击队员。公权叫留下三个人,其余的去食堂吃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了饭上来。留下的三个人也去吃了。这时顾士钢、谢雄开车赶来,杨任重也到,三人与在大楼门口迎接的叶公权握了手。
“还算顺利!”顾士钢说。
“Si了一个。逃跑,失手打Si的。”叶公权讲了经过。
“Si了就Si了吧。有一个活的就行!”谢雄说。
於是进入大楼,到房间看延玉。延玉塞着的嘴巴发出唔唔的声音。顾士钢给她将手巾从嘴巴拉出来。“纪姑娘,得罪了!”他说。
“你们是谁?Za0F派?居然g出这种卑鄙无耻的g当!绑架!你们想g什麽?”延玉又喊又叫,声嘶力竭。
“卑鄙无耻的g当不只是我们g吧?”叶公权说,声调里边带着寒气。
“纪姑娘,目前的斗争情况你晓得。”顾士钢平静地说,“百万红基屠杀了多少人你晓得。真正是你Si我活的阶段。现在二司被围得跟铁桶一般,一旦陷落,又得多少人身首异处!所以,我们请你来是想借用你的影响力,帮助二司解围!”
“我有什麽影响力?做梦去吧!解围?别想!”延玉还是声嘶力竭地又喊又挣扎,然後问:“我弟弟呢?”
“你跟你弟弟现在不能见面!”叶公权说。
谢雄与二位头领交换了一下目光,说:“走吧!”向几个汉子使了眼sE。汉子便重新给延玉堵上嘴巴,架起她,下地下室,进入坑道。延玉拼命挣扎,但怎挣得过几个彪形大汉的强力制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郭方雨、蒙曼和几个nV生在洞口迎接。二司已安排一个房间,四张小床。一张是纪延玉睡的,三张是nV看守睡的。门口放一把椅子,24小时有人值班。当下几个大汉将延玉弄到她的床位上,交给蒙曼,出去了。
蒙曼亲解其缚,去其蒙眼巾和塞口巾。延玉r0ur0u眼睛,看到围着她的是几个nV二癞,其中有她认得的二司那个有名的母夜叉,不禁火从心头起,腾的起立往门口跑。却被蒙曼一把抱住。
蒙曼强有力的手臂抱nV人时有一种像墨润秋似的魅力,使人晕眩。而此时纪延玉已经筋疲力尽,顺势便倒在蒙曼怀里。蒙曼将她抱回床位,轻轻放下。延玉闭上眼睛,喘息着。蒙曼给她盖上被子。
延玉喘息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恨恨地看了蒙曼一眼问:“这是什麽地方?!”
“这是鸿蒙大学地物大楼,二司司令部。”
不是被我们围得像铁桶一般吗?怎麽把我送进来的呢?延玉纳闷着。她细细回想整个过程,最後一段路是几个汉子抬着她,吭哧吭哧地走好长时间,走路的回声有点闷。可能是地道!他们从地下挖,打地道战了!她断定。
“你就是鸿蒙二司那个有名的孙二娘不是?不会是要将我做rEnr0U馒头吧?”延玉又问。
蒙曼笑了起来,说:“哪里的话!怎会做人r0U馒头呢?除非你们百万红基一直围下去,弄得我们实在没有吃的了。”
“那麽你们将老娘弄到这儿来做什麽?”
“那是他们男人的事。”蒙曼诡谲地笑笑。是有意逗逗她,以缓和气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的事?”延玉看看屋内环立的nV生,“你们这儿不缺nV人啊!”
“我们司令想Si你了!”蒙曼又笑。
“胡扯淡!”延玉骂道。
蒙曼见气氛缓和,便叫人去倒一杯茶来。这是事先考虑好的,屋内不放热水瓶茶具一类东西,怕俘虏发疯乱砸。一个nV生去隔壁端来一杯茶,交给蒙曼。蒙曼端到床边,说:“先喝一杯茶。还没吃晚饭吧?给你去下一碗面条好不好?”
李大眼亲见纪红雷的儿子nV儿被三辆汽车劫走的场面,知道任务已经完成,便走进看守局长的房间,说:“纪局长,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让你回家去过夜b较好。明天你再到这儿来继续接受批判吧!”
纪红雷拿起皮包,摇摇晃晃的走出去,通过那个连通的门,到了局的主楼下面,便看见司机小李六神无主的在那里走过来走过去。发生的事太新鲜了,小李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办。看到恢复自由的局长,喜出望外,二话没说就去把小车开过来,打开车门。纪红雷条件反S似的就上车。上了车,开出局门,小李才开口报告:公子和小姐被不明来历的三辆车劫走了!
纪红雷一听,犹如刚刚从失足陷入的洞里爬出来,又一脚踏空,掉下百丈悬崖。半天说不出话,接着才陆陆续续问小李一些细节。
红雷的太太从视窗看到车子回来,车窗看到丈夫的影子,一喜,想道:还是年轻人有办法,这麽快就把老头子弄回来了!急忙迎出去,搀住正从车里钻出来的丈夫的手,扶他下车。接着又伸出手去想搀钻出来的延冈延玉,不料没那个迹象。俯身往车里一看,竟是空的!大惊失sE,问:“老头子啊,他们两换一了?”
“什麽两换一?”老头子说,一边颤抖着往屋里走。
太太赶上去搀扶他,“是不是建机厂Za0F派将玉儿冈儿留下,换你出来了?”她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差不多吧。”纪红雷说,声音含糊不清。脑子乱哄哄,应付着。一瘸一拐先进卫生间,叫拿K子来换。忙了好大一会儿,喘息着从卫生间出来,将自己摔在长沙发的一头,闭上眼睛,脸sE惨白。红雷太急忙给他脱鞋,抱起双脚挪到沙发上使之平躺。r0u了几下他的x口,急忙去拿药拿开水。
纪红雷吃药喝水毕,缓过一口气,跟老婆说:“快打电话叫延安回来!立即就打,立即就回!”
红雷太此时才开始感到问题严重,想问,却不敢耽搁,立即打通省委的电话,接的正是儿子纪延安。“安儿啊,立即回来,十万火急!”
“怎麽回事?妈,你先说个大概,什麽事情?”
“什麽事情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得你爸说!”
纪红雷举个手势,老婆将话筒给他。这位老革命此时竟然完全没了以往镇定从容的风范,话筒捏在手里说不出话,只嘴巴扁扁的似乎要哭。虽然还不知道延冈已经一命呜呼,但父子之间似乎有灵魂上的感应,莫明其妙地有了撕心裂肺的悲伤。嘴巴扁了一会儿,哇的一声哭出来,说:“延安啊,你弟你妹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