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舒服,好温暖啊。老妈专门配置的艾蒿浴真的很不赖哎。’阳子仿佛置身梦境之中,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如尸体般漂浮在水面上。 几乎是连滚带爬似的回到岸边,阳子气喘吁吁地环顾四周,慢慢整理着已经混乱不堪的思绪。 ‘我在蓬山盛圣水的仙池、、、一个腰间别着匕首的男子、、、、掉在水中、、、、’ “啊、、、!”阳子那高分贝的叫喊险些把面前的湖泊震洩了底。 “我该不会在涟国的温泉里吧?!”阳子赶紧捂住嘴巴,这个时候要是被抓住了,那可真是死路一条了。 “奇怪,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啊?”阳子起身,环顾四周,感觉死气沈沈的。 一阵微风吹过,阳子打了个喷嚏,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扯了扯湿漉漉的衣服,阳子正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冻死,然后又是扑鼻的艾蒿味儿。扯着袖子闻了闻自己身上,也是同样的味道。 阳子转身,透过萦绕在湖面上的热气,仔细端详着水面。湖水没有之前的清澈,反而有种暗黑的东西笼罩在湖底。湖面上偶然会有一两片艾叶漂过。 阳子俯身撩起一片叶子,对坐在湖面若有所思。 “这里该不会是廉麟的浴池吧?这艾蒿是、、、她之前的伤?、、、、、、”阳子不敢继续想下去,起身穿过皑皑白雾朝那熟悉的地方跑去。 全然不顾会不会被人发现,也不再纠结到哪里找换洗的衣服,阳子心急如焚的奔向廉麟的寝宫。一路上一个守卫也没有,虽然是廉麟的居所,不需要戒备森严,但这也太诡异了吧。而且,明明是冬天,怎么会满地落叶呢? 阳子心中很是不安,之前还是生机盎然的,才短短几天,怎么会、、、、、、?用残垣断壁来形容虽然有点过,但周围的一切散发出的气息,让阳子只能想到这个词。 穿过繁琐的走廊,阳子终于在那熟悉的宫殿门口停了下来。门口连个侍女都没有,阳子心中的不安再次扩大。 调整了一下呼吸,阳子轻轻地推开了房门。桌前,书架旁,都没有看见那熟悉的身影,阳子蹑手蹑脚的进到房内,隔着纱帘,看到了有人躺在床上。 看到房中的摆设没有变化,桌上还有本翻开倒扣在桌面上的医书,阳子之前的紧张感略微少了一点。 心想总不能穿着湿哒哒的衣服来见自己的好友吧,阳子悄悄地走到屏风后,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廉麟的衣柜应该就在屏风后的隔间里。 阳子小心翼翼地打开衣柜,找了件比较暖和的衣服换上了。没有顾得上收拾挂在屏风上正在滴水的衣服,阳子径直朝床的方向走去。 “阳子,我、、、好痛。”从床上传来那熟悉的声音,让阳子着实吓了一跳。 听到好友那痛苦的呻吟,阳子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掀开绯色的纱帘,本想抱住对方的,伸出去的手却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有温热的东西划过脸颊,渗进了指缝中。 几天前还是红润的脸颊,现在已满是暗斑,而且手臂上,脚腕上、、、、、暴露在被子外边的地方都能看见那令人发怵的暗灰色。本就娇小的身体,现在看来更是骨瘦如柴。那样子,简直就像她以前见过的临近癌癥晚期的病人一样。 ‘失道之癥吗?’阳子感觉如世界末日般,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第一次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楚,但只能大口喘着粗气,连抽搐声都不敢发出来。 ', '')(' 回想着天池散发出的浑浊之气,积雪中夹杂着的腐败的落叶、、、、、、阳子记得景麒说过,若王背离王道,不能勤政爱民,实施仁义之政,麒麟就会得‘失道之癥’,不久麒麟将死去、、、、、、 ‘我能做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掉吗?我不要,绝对不要。’阳子在心中吶喊着。 但此时她又该如何是好?传说‘失道之癥’是有医好的方法的。只要君主再次走上仁义之道,国家还没有破败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只要君民一心,让国家再渐渐繁荣起来,那么‘失道之癥’自然不治而愈;再就是,君主自动到蓬山请辞,求天帝赐一死,那么麒麟会活下来,再去寻找另一个君主。 依现在的情况看来,用这两种方法求廉麟的可能几乎为零。若不是如此,这里也不会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 ‘只要麒麟死去,君主也将命不久矣了吧。为什么到现在,廉王还是执迷不悟呢?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阳子真的有点搞不懂廉王这个人了。 ‘、、、只要你砍掉廉王那老贼的头颅,一切就结束了。廉麟可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声音像是在阳子心中扎了根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其实阳子心里清楚,那也是救廉麟的方法,只是、、、、、、 “阳子?!真的是你吗?”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有点不确定似的看着正在发楞的泪人。 阳子闻声,匆忙擦干眼泪,握着伸过来的冷冰冰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之前的想法也就随之抛诸脑后了。 看着对方想要起身,阳子赶紧坐在床边扶着。随即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女就抱头痛哭起来。泪水中夹杂着心酸与欢喜,痛苦与快乐,两人好像失散多年的姐妹,历尽艰险终于重逢。 “谁让你回来的?”廉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推开面前的女孩儿,之前的欣喜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不安和恼怒。 “它带我回来的。”阳子倒是一脸温柔,摘下脖间的玉佩给对方戴上。 “你的悲伤、痛苦都通过它传达给我了。你觉得我不走这一遭会安心吗?” “怎么会?”廉麟满是惊讶与不解。 “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了解?罢了,大概一切都是天帝的安排吧。”阳子一脸的淡然,她不想让原本就很痛苦的人再看到她悲伤的表情。 “天帝的安排吗?”廉麟苦笑起来,在自己最后的几年里,还能遇到阳子这样的知心好友,廉麟由衷感激天帝的恩赐,至于其他的,她觉得已经无所谓了。 “如你所见,我的涟国已经走到尽头了。”廉麟像是说着别人的事情,没有悲伤,没有无奈,只有目空一切的淡然。 阳子不敢直视这样的眼睛,连忙将视线移向别处。看到廉麟脚腕儿的绷带松开了,阳子就借机帮她整理起来。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周围还有些许的红印。 阳子没有勇气问,在她离开期间廉麟过的怎么样,她不想再往好友的伤口上撒盐了,眼泪却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看着急忙擦着眼睛,低头为自己包扎的阳子,廉麟像是看出了她的不忍,自顾自地打趣道:“如你所见,脚上的箭伤已经好了。你们离开后,主上对我很是恼火,但也心存不安。要是我因为他那一箭而一命呜呼,他也只有半年的活头了。所以,纵使再愤怒,他还是得找人来给我医治。谁让我们有这样的羁绊呢!?” 明明对方说得很轻松,阳子却觉得心酸不已,视线已经完全的模糊了,包扎伤口的手也不听使唤地颤抖着。 ', '')(' “他没有来看过你吗?不知道你已经、、、、、、”阳子咬着自己的手指,不想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太厉害。 “他正想法设法逃离这可悲的羁绊呢。你也不用那么夸张吧,像个小孩子似的。不是你告诉我的嘛,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既然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了,你就陪我走完最后一程吧。”廉麟调皮地安慰着阳子。 竟要一个快死的人安慰还活着的人,阳子觉得自己真是太差劲了。可现在的她真的提不起精神来,阳子觉得此时,任何安慰的话都只会让面前的人更痛苦。 廉麟说的没错,此时的自己除了陪在她身边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尽管心中这样想着,阳子却鬼使神差的呢喃到:“救你的方法、、、还是有的、、、只要、、、” “放心,那长生不老药已经不可能成功了,所以你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阳子像是没有听到廉麟的话,一直低着头,烈火般的长发已经遮住了半张脸。 “只要、、我砍掉、、、、那家伙的、、、头颅、、、” 廉麟如遭晴天霹雳,然后,狠狠地踹了一脚有点奇怪的好友。 “绝对不可以!虽然他有种种不是,他也对你和景麒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但不管怎样,他都是我的主上。只要我活着,我就绝不允许你伤害他。阳子,你虽然是我的好朋友,但如果你敢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我绝不原谅,绝对不会原谅你!”面前的女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这番话。 看着廉麟布满暗斑的手死死地拽着被角,第一次看到她那样凶神恶煞的眼神,阳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麒麟,真的是很悲哀的存在! 虽然很无奈,但阳子更加惊讶于自己说出的话。这次,她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但那些说,却真的从她的口中冒了出来。直到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 看着一脸木然的阳子,廉麟有一点小小的内疚,‘也许她只是想救我而已,她只是一时心急,说说而已。’廉麟想象不出阳子会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情。 “对不起,我、、、、、、”阳子心中很是恐惧,她害怕心中的那个声音会控制她的身体,到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暴力,只会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惊恐中,阳子想到了前辈说过的话,喉咙抖动了一下,下一秒又做出了一件令自己惊讶不已的事情。 阳子单膝跪在廉麟面前,举起右手在半空中慢慢地画了一个类似五角星的东西,然后把手放在左胸上,郑重地说道:“我发誓,不会做那种可怕的事情。” “不用这么、、、、、、我相信你。”看着阳子竟拿‘天帝契约印’来起誓,廉麟已经语无伦次了。 不知道是因为廉麟说相信自己,还是因为刚才的起誓太凝重了,阳子只觉得自己全身无力,直接瘫坐在了床上。 揉捏着刚才画咒印的食指和中指,阳子感觉刚才的动作好熟悉,虽然很奇怪,但没有违和感,就好像之前已经忘记的东西,突然在身体内覆苏了一样。 就在两个人都若有所思的时候,房门被突然打开了。突如其来的冷风让床上的两个人着实打了个冷颤。两人几乎同时侧身望去,都直楞楞地盯着进到屋里的人,差点没有叫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