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证据
进行侦讯前,邓保源曾对魏鸿宇说过,检讨接连两次遭受攻击的原因,其实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那个叫做阿坤的家伙企图报复所致,因为郭耀春所表现的一切,看来一直都不在状况内,他既不认识陈振宽,也不晓得魏鸿宇的作息与出没的时间,要策动攻击,显然并非易事。魏鸿宇不断搓着自己的手掌,坐在邓保源的座位上,他由衷地希望阿坤在落网後,会招认自己曾犯下过这两次攻击案,唯有如此,才能让母亲的涉案嫌疑洗清,也才能将这个案件的复杂度减到最低,然而两个小时过去後,邓保源满脸疲惫地走了过来时,除了倦容之外,却有更多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怎麽样?」魏鸿宇没等他开口,站起身来,急着就问。
「不是他。」叹口气,邓保源看看四周,确定其他同事无人注意到,这才小声地说:「案子不能在这里谈,但总之不是他。」
「为什麽?」然而魏鸿宇却管不着那麽多,忙着又问:「难道他有不在场证明?或者什麽理由?否则怎麽断定那些案子不是他g的?」
「他老大两个月前被人打Si了,这段时间,他逃命避风头都来不及了,哪还有时间去找你麻烦?别傻了,臭小子,那不是他g的。」压低了声音,沉哑的嗓音在魏鸿宇耳边说着,邓保源有点生气,也有点懊恼地说:「想点别的办法,把郭耀春找出来吧,我们不抓到他,就永远不可能找到答案的。」
已经很晚了,邓保源还没能下班,这个贩毒集团虽然并不大,但牵涉的地区与人数却异常地多,警局里不断有各单位的人进进出出,大家都忙碌不已,魏鸿宇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虽然百无聊赖,但却哪里也不想去,他原本存在着一丝希望,想就此一举洗清母亲的嫌疑,然而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吃过了nV警帮他买来的晚餐,一点回家意愿也没有,他拨了手机给母亲跟沈芸芳,说自己还跟邓保源在一起,知会过她们後,又到外面去偷偷地cH0U了一根香菸,心里只觉得烦乱不堪,晚上八点多,天sE早已整个暗下,外面是这城市纷乱的车流,而他忽然感到一阵孤单。
邓保源的桌上非常凌乱,各式文件与报告到处乱丢,而在那堆纸张中,还间或夹杂着文具,几乎已经到了瞧不见桌面的地步。他看着看着,忍不住随手整理了起来。
「小子,你不回去吗?」不知何时,邓保源忽然踅了过来,手上还捧着一堆东西。
「等一下吧,我想静一静。」不想让别人担心,魏鸿宇勉强撑起一点笑容,说:「我待会就走,你忙你的,没关系。」
「你心情很不好,我知道。」叹口长长的气,把手上的箱子放下,邓保源随便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说:「让我们像两个男人一样说话,可以吧?你已经长大了,算得上是个男人了,所以我要用男人跟男人说话的口气来告诉你,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急不得的,不到水到渠成的时候,你是看不见答案的,所以要有点耐X,尤其是这种事,急不来,也急不得;再说,除了要有耐X之外,你也得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因为随着线索的愈来愈多,你可能产生很多不同的推论,矛头会指向谁,这个我们永远不能预设立场,只能一步步去厘清,排除掉各种不相g的因素而已,至於最後的答案是什麽,你不能期望它会跟你所想像的一样,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有点无奈,魏鸿宇点头。
「放宽心,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拍拍他肩膀,邓保源站起身来。
该怎样放宽心呢?看着邓保源走开,他跟着也长叹。左肘在在桌面上,以手支颐,右手则随便又整理了一下,将那些文具通通收到cH0U屉里,并且分门别类放好,甚至还好心地帮早就用光钉书针的钉书机给补充好,又将几枚图钉收到盒子里,跟着再把那堆纸张排整齐,因为不懂内容,所以他不敢乱收,只是稍微叠整齐而已。就在拿起那些文件,在桌上轻敲几下叠好时,魏鸿宇忽然看见几张从中滑落的照片。
那些都是监识人员拍下来的,魏鸿宇认得照片中的场景,因为那就在他家附近。那天晚上,歹徒持刀袭击他时,在那狭窄的人行道边,紧邻着路面的地方,停放了好几辆车,照片里清楚地拍到,歹徒所持的刀刃,在那些车辆的钣金上都留下刮痕,其中一辆烤成橘中带点金sE的汽车,引擎盖被刮伤得非常严重,而且有几处都还凹陷下去。
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现在连机车都没有了,又不可能徒步走回家去,原本已经走到捷运站外,然而想了一想,实在不愿挤在车厢里与人摩肩擦踵,他看不惯车厢中满是一脸倦容的乘客,那种气氛很让人难受,总觉得好像一整群待宰的羔羊似的,瞧着就闷。於是转个弯,晃到附近的公车站牌,虽然路线有点远,要绕上好长一段路才能到家,然而至少公车上的人会少一点,也许幸运的话也许还能找到座位。
不过等了十分钟左右,公车到来,他一上车时忽然却又懊恼,或许自己这当下最不应该的,就是一直在外头留连,处在一种矛盾的心情中,他很想快点回家,但又找不到一张可以用来面对母亲的脸孔。到底应该用何等角度去看待那个nV人?魏鸿宇自己都Ga0不清楚。坐在座位上,把头靠在车窗边,望着外头的流光瞬瞬,他感到有些模糊,也有些後悔,或许打从一开始根本就不该去探索这件事的,那些真相或秘密,应该让它随着时间的经过,就此淹没在人们的记忆中就好,反正人Si不能复生,一切都不能被改变,而他跟母亲这种时亲时疏的关系,其实自己早就习惯了,人本来就不可能永远依赖着家人的,迟早都得学会过自己的生活,况且,就算离开了家,他也还有两个最重要的人,受伤之後,一连好几天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来家里探望,魏鸿宇相信他们都会一直支持着自己。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来,拨了一通电话。丁大胖刚从补习班离开,口气里透着无b的疲惫,他问:「你身T还好吧?本来今天沈芸芳约了我,也要过去找你的,可是我补习班的课得上到晚上九点半。」
「没关系,已经好多了。」魏鸿宇问他人在哪里。
「我想过去分店那边坐一下,晚点再回家。」丁佑成没好气地说:「今天早上出门前,被我老爸骂了一顿,一想到等一下回去就会看到他,烦都烦Si了。」
魏鸿宇笑了一下,他知道丁爸爸Ai子心切,尤其在这个接近大考的时候,对儿子的成绩更是格外关心,而偏偏丁大胖的猪油脑袋不灵光,背诵一些文科内容还可以,但只要一碰到需要理解或计算的,脑袋就会立刻当机故障。
「至少你还有老爸可以关心你,别不知足了。」魏鸿宇笑着说。
「好呀,那我把老爸过户给你,你有空请来我家签收一下。」丁佑成哼了一声,又说:「你在外面吗?没什麽事的话,要不要一起过来吃宵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魏鸿宇想都不想就答应,这当下他确实需要朋友,而且是可以倾听他心情的朋友。
大约半个小时後,魏鸿宇下了公车,原本想先跟丁大胖碰面後,再叫他出去买食物的,不过转念想想,与其让这胖子出去乱买一通,还不如自己先挑好。他已经有过很多次经验,每回叫丁佑成买宵夜,他总是买一堆没人喜欢的东西,结果弄得大家都没了食慾。
站在盐sUJ的摊子前,一连点了七八样食物,算算也不过一百多块钱,意犹未尽,又在旁边的摊子买了两根烤香肠,然後提了那些食物走进便利店,再买一手六瓶装的啤酒。虽然受伤的人似乎不该喝酒,但只是几瓶啤酒的话应该无伤大雅才对。怀抱着休闲的心情,他希望在这混乱的一天即将结束前,至少能够轻松愉快点。也许正如邓保源说的,有些事情急不得,而且那些事情就算水落石出了,也许答案只会让人更难受,所以今晚好歹应该放松一下吧?他提着东西,走到街边转角,大部分的店家几乎都已经休息了,剩下一家小店的铁门只关一半,里面还透着光。
弯腰进去,丁大胖居然坐在椅子上cH0U菸,他见魏鸿宇走了进来,本来悠闲的样子瞬间都不见了,脸上露出惊讶,正想把香菸给丢掉,但魏鸿宇不但闻到味道,而且也亲眼看见他吐了一口白烟。
「cH0U什麽菸呀,活得不耐烦了吗?」皱着眉,东西放下,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小本便条纸就要丢过去,又骂:「拜托你帮帮忙,不会cH0U就别cH0U,弄得到处都是烟味,你老爸又以为是我在店里cH0U菸,想害我被骂吗?」
「我爸都不知道几百年没过来这里了。」没好气地,丁佑成还是乖乖地熄掉香菸,说:「他喔,最近根本不知道在忙什麽,老是跑来跑去的,根本没专心在准备这家分店的工作,难得遇到也只会骂人而已。你知道这里什麽时候要开幕吗?下星期六耶,都剩下不到几天了,明明装潢也装潢好了,也不赶快来整理一下,看他到时候怎麽办。」摊开食物,丁佑成脸上虽然还满是不悦,但吃起东西来倒是半点影响也没有,一根香肠塞到嘴里,用力一咬就吃掉半根。
「你爸好像很忙的样子,不是就弄这家分店而已吗?还能跑哪里去?」魏鸿宇纳闷,看看这家分店,装修工程老早就已经将近尾声,很多营业用的工具也早都摆好了,只是还覆盖着一层防尘胶膜,上回过来时所见的模样,跟此刻似乎也相差不多,一副还没打算要结束工程,准备营业的样子,角落甚至都还到处堆放着工具之类的东西,有些散乱在地上,有些则用帆布袋装着,也没好好整理。
「天知道。」有点不耐烦的口气,丁佑成说:「反正他就是这样,也不认真顾店做生意,一出门就不晓得忙什麽去了,我妈也很不高兴。」
「大概是跑去钓鱼了吧?」
「没有呀,你瞧,」说着,丁佑成胖胖的手一伸,指着直立在角落,那一组草绿sE,看起来就像钓鱼用具组的筒型帆布袋,说:「之前要用货车搬东西,他才甘愿把车上的钓具组给搬下来,结果一直丢在这里,他连碰也没碰过。」
「没去钓鱼的话,那大概就是忙点别的而已啦,有什麽好计较的?大胖,别埋怨了,能有一个这样的老爸,其实算是你的福气了。」喝了一瓶啤酒,忍不住自己也点了香菸,魏鸿宇说:「不管是b你念书也好,或者开这家分店也好,其实还不都是为了你?」
「但我不想要呀。」丁大胖回得理直气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真的,受伤之後的这阵子,我常常在想,想起我妈偷偷藏下那六百万的目的,以前我们没把话说开,而我想的又太少,所以一直对她很不谅解,就算到了现在,我爸那件事还没有了结,我妈也始终都还没洗脱嫌疑,然而我在想,或许其实自己早就已经不再恨她了,甚至,我也开始可以慢慢地了解,为什麽她那几年会古里古怪的,原来,她都只是想保护我而已。」他看看丁佑成,又说:「就像你爸一样,很多事情,也许你都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或认同,但想得长远一点,或者换个角度再来看,也许你也会有着跟我一样的感觉。」
很安静的气氛,听着魏鸿宇的话,丁佑成低下了头,原本拿在手上也想点着的香菸,这时忽然又完全没了cH0U菸的念头,他叹了一口气,把香菸跟打火机都放回桌上,却用竹签戳了一块咸sUJ,送进嘴里的同时,也跟着喝了一口啤酒。
「把宵夜吃完,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好了,免得你爸回家以後,发现儿子又不见了。」魏鸿宇笑着说:「而且我还想赶最後一班公车去找沈芸芳呢。」
「这麽晚了还要去找她?你不怕被她老爸赶出去吗?」丁佑成有点错愕。
「可能会被骂几句,但应该不至於赶我出去吧?我答应过她了,下个学期要复学,而且也跟她说好了,找个机会去对方家里拜访拜访,认识那麽久,也在一起那麽久了,我妈挺喜欢她的,相信她爸应该也不会太讨厌我才对。」
「才怪。」丁佑成故意露出鄙夷的表情说:「谁要把nV儿托付给一个走在路上都会被歹徒攻击的不良少年呀?」
大笑声中,魏鸿宇踢了丁佑成一脚,两个人吃完了宵夜,把桌面收拾乾净,魏鸿宇已经准备起身离开,然而丁佑成将吃完的垃圾塞进了垃圾桶後,却好像没有打算走人的样子,他把几张椅子摆好,又从柜台边拿出一枝扫把,看来竟像是要开始打扫工作。
「还不走?」魏鸿宇纳闷地问。
「再等一会儿吧。」看着店里四散的凌乱,丁佑成叹了口气,说:「你说得对,或许也是我自己太不会想,不管怎麽样,我老爸总归是我老爸,他不管做什麽,为的也都是想让我跟我老妈过点好日子。既然这样,那我也应该争气点,别老是埋怨他。」
「那就回家洗澡,赶快多念书吧。」魏鸿宇笑着,指指那根扫把,说:「我猜你老爸b较希望你在家念书,而不是在这儿扫地。」
虽然一样带着笑,也点了点头,不过丁佑成还是挪开椅子,扫起了地板来,他说就算回到家里,翻开了课本或讲义,反正也看不懂那些无聊的公式或算式,但至少把这家分店整理整理,总是一件b较有点成就感的事。
苦笑中,魏鸿宇也点头,在明亮的日光灯下,他叼了一根没点着的香菸,先把柜台上的东西先整理好,一些面包店会用到的盘子或夹子也排列整齐,跟着拿起抹布,将柜台擦拭过。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店,它能不能赶得及如期开幕也与自己毫无关系,然而丁大胖是他的好兄弟,他总不能看着这胖子三更半夜地,还独自一人在这里打扫,而且,丁大胖根本就不太会扫地,他扫了其实也等於白扫,只会让灰尘到处乱飞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扫把给我吧。」叹口气,魏鸿宇无奈地说:「货物架上的灰尘还没擦乾净,你就急着先扫地,待会地板扫好後,再擦架子时,掉下来的灰尘不就又把地板弄脏了?这样吧,我先来扫这一边,你去擦架子。」
动一动吧,扫着地板时,魏鸿宇跟自己说:如果脑袋的运转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也转不出个线索或方向时,或许让身T稍为劳动一下,做些不太需要思考的工作,反而可以让脑袋略歇片刻。摆动着扫把,灰尘泥沙与一些装潢施工时所留下的垃圾被逐渐集中,全都扫到了墙角边。另一侧,丁佑成刚擦完上层一排柜子,还有下层在等着他。
有些心不在焉,魏鸿宇一边扫地,一边回头看看丁佑成,结果扫把不晓得碰到了什麽东西,那东西倒下时发出了「砰」地一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糟糕。」魏鸿宇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发现原来就是搁在角落那个钓具组被扫把g翻了,袋口的拉链没有拉到密合,两支钓竿还掉了出来。
「赶快捡起来收好,千万别乱放喔,那里面的东西可都是有按照顺序摆好的。」丁大胖也紧张了一下,把抹布一丢,乾脆走了过来,「算了,我看还是我来收吧。」
「唉呀,我可以收好的啦,也不过就是几支钓竿而已。」魏鸿宇挥挥手,拉开了钓具袋的拉链,但一看里面,忍不住皱起眉头,原来那当中可不只有几支钓竿而已,还有不少钓鱼用的细琐工具,那些东西他虽然不太熟悉,但多少也都认得,有好几盒不同尺寸的钓钩,有几个卷线器,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以及一把装在鞘盒中的细长刀刃。
「你爸g嘛在袋子里面放了一把刀?」魏鸿宇愣了一下。
「海钓的人都会带呀,要是钓到新鲜的大鱼,在海边马上就可以切生鱼片来吃了,很方便。」丁大胖帮忙扶起钓具袋,「而且不只是会放切鱼的刀子,他有时候还会带酱油或芥茉酱,可专业得很咧。」一边说着,他一边抓起落在地上的钓竿,就要重新放回去,也就在那当下,魏鸿宇心念一动,将那把刀刃从鞘盒里cH0U了出来。
「怎麽这麽脏?」见他拔出刀子,丁佑成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说:「你看,刀子好像都生锈了。」
把刀子握在手上,魏鸿宇忍不住伸出手来轻抚一下,但却意外发现那原来不是尘埃或金属锈蚀沾惹其上,对着灯光,再仔细一瞧,结果却瞬间失去了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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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路上安安静静,几乎没有人车经过,街边的店家已经全部打烊,除了路灯之外,最近的灯光来自至少几百公尺外的便利商店,不需要刻意放轻动作,因为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暗巷中,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窝在一道掩上的铁门边。
「擅闯民宅是犯法的。」邓保源提醒他,如果真的有任何可疑之处,一定要按照正常的规格,申请了搜索票之後才能进入。
「你可以站在这里等我把东西拿出来,然後再逮捕我。」魏鸿宇头也不回地说着,一边用力推了几下,只听见轻轻一声喀响,原本就没有锁紧的铁门应声而开。平常时候,没有前面电动铁门钥匙的丁大胖都从这道後巷里的铁门进入店里,开启了电灯後,再从墙上的电源开关,将铁卷门打开,反之,离去时则先关上铁卷门,再关上电灯,然後又从後门离开。
「小心点,这里很多杂物,你别被地上东西绊倒。」提醒了一句後,魏鸿宇率先钻进门里,反手先拍亮了电灯开关,日光灯下,一切如故,而邓保源则跟着也钻了进来。
「到底要我来看什麽?」左右张望了一下,邓保源好奇地问。
「叫你带来的东西呢?」没有回答,魏鸿宇却反问。
点点头,邓保源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那都是攻击案现场所拍摄的采证,歹徒攻击魏鸿宇时,利刃在那现场留下不少刀痕,连路边停放的车辆也都遭殃,烤漆被划花了好几处。
「这辆车的烤漆很特别,对吧?」指着其中一张,金橘sE烤漆被划伤的地方,魏鸿宇说:「你看这个的颜sE像不像。」说着,他走到角落那已经重新又摆好的钓具袋边,拉开拉链,先取出几支钓竿,然後再从里头较深处,连着鞘盒,掏出那把切鱼刀,递给邓保源时,他说:「上面至少会有两个人的指纹,其中一个是我的,另一个则属於这些东西的主人。」说完,他把刀子cH0U了出来,在邓保源错愕之余,魏鸿宇淡淡地说:「我现在知道为什麽那个歹徒可以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了。」
大半夜里,在通霄营业的速食店里,异常沉重的气氛包围着两人,谁也没动桌上的饮料,各自沉默了良久後,邓保源才开口,问他有什麽打算。
「是你要怎麽打算才对吧?」魏鸿宇抬起头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照一般程序下去走,我可以做的事有很多,但问题是,我应该这样做吗?」踌躇了一下,邓保源说:「所以我才要问你的想法。如果你希望,那我就做。」
「不管你怎麽做,反正这後果我都得承担。」
「後果会怎麽样,那谁也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些都并非由你所造成。」邓保源说。
「不是我?如果不是当初我先起头,又怎麽会闹到现在这地步?如果不是我,当初陈振宽就不会Si,芸芳也不会受伤,我妈也不会差点发疯,你怎麽能说这一切都跟我无关?不就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让一切都变得跟以前不同了吗?」魏鸿宇怒道。
「我说的是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那不是你。」邓保源摇头,说:「你只是在事隔六年後,又把它重新揭开来而已,而现在已经到了最後一页,要不要让真相大白,应该也看你的决定。」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决定,」摇头,魏鸿宇冷然地说:「如果今天换作是你,你怎麽办?你要成全自己,但是却毁了别人吗?容我提醒你,那可不是路上不相g的别人喔,而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麽办?你会做这种事吗?」
「这我不能替你回答,因为我是警察。」邓保源摇头说:「但不管你做什麽决定,我都不会怪你,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怪你。所以,如果你要追究到底,那麽,这案子我就继续办,否则,我们也可以就此打住,假装今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各自回家睡觉,你看怎麽样?」
不知道自己应该愤怒才好,或者应该难过、失望,魏鸿宇只觉得一点喜悦也没有,茫然地看着四周,千头万绪,纷纷乱乱地,让他几乎再也说不出话来,但忍不住地,却有眼泪滚滚落下。
两个人在顶楼坐了好半天,这是一栋老旧的公寓大厦,魏鸿宇家就在这栋楼里。在顶楼上,什麽也没做,甚至一句话都不说,魏鸿宇一直认为男nV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心灵上的互通,只要彼此的心能结合在一起,那就是最完美的Ai情了,有没有发生X关系倒是一点都不重要。这样的想法曾经被小黑他们讥笑是胆小鬼,不过他可一点也不以为意。
今天下午,本来两人一起窝在小小的房间里,那儿只有一些简单的摆饰,书柜上空空如也,衣柜中也只有几件衣服。地板上摆着一叠上课笔记,是沈芸芳为他带来的,不过魏鸿宇却半点拆封翻阅的心情也没有,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一语不发地望着天花板,躺着发呆很久後,魏鸿宇爬下床,带着沈芸芳又晃到顶楼来吹吹风。不过今年夏天来得早,就算已经傍晚,但风怎麽吹都是热的。
「到底发生什麽事呢?我不介意这样陪你发呆一整天,但你总得告诉我一点什麽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不说,我只是还在想。」淡淡的语气,魏鸿宇回答。
「想什麽呢?」
「想起一些回忆。」魏鸿宇说:「我记得在那件事之後,班上没人敢跟我说话,过了好几天,好像你是第一个先过来跟我说话的,对不对?」
「不对,正确地说,是我跟大胖一起过去找你,先开口的也是他。」沈芸芳也陪他一起望着天花板,说:「不过他那时候很好笑,第一句话就问你要不要吃面包。」
「对大胖来说,食物就是他的X命呀。」魏鸿宇忽然笑了一下。
即使过了再久,他都不曾忘记,那是他人生当中最低cHa0的一段日子,请假几天,办完父亲的丧事後,他再回到学校时,班上很多同学都对他投以异样的眼光,谁也不过来跟他说上一句话。那时,魏鸿宇心里在想,难道是老师把事情告诉大家了吗?他会怎麽说呢?是不是在全班同学的面前,跟他们说:魏鸿宇的爸爸Si掉了,而且是跟一个nV人一起殉情Si的,所以他才要请假几天。他会是这样说的吗?不然为什麽大家看过来的眼光都带点说不上来的复杂呢?
他不懂,也没有人可以问,只好坐在座位上,安静地过了一整天。第一天如此,第二天也是如此,到了第三天,中午吃饭时,每个人都要走到教室後方的柜子里去拿自己的餐具,他打开柜子一看,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碗盘都不见了。不知道是谁要这麽做,也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麽,他只是安静地关上柜子,走出教室。
在校园里晃了快一个小时,饥肠辘辘,但口袋里没有零用钱,也不知道能怎麽办,後来他又回到教室,却听到有人在争吵。丁小胖跟另外两个nV生几乎就要打起来了,是被沈芸芳给劝开的。
「你要不要吃面包?」跟人吵得面红耳赤,气鼓鼓的丁小胖走回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NsU面包,又走到魏鸿宇的面前,开口问他。
「是不是有人把我的餐盘藏起来了?」没接过面包,魏鸿宇坐在椅子上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但那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不要吃面包啦?」丁佑成又问:「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我想应该是吧。」
「那你就把面包吃掉吧,其他的不要管了,好不好?」
魏鸿宇点点头,接过面包。
那已经是好多好多年都不曾再想到过的画面了,不知怎地,却在望着满天彩霞的夕yAn时分,忽然又涌了上来。魏鸿宇望着远方,看了很久後,问沈芸芳:「我该怎麽办才好?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
「你到底做了什麽?总得先告诉我,我才能知道那对不对吧?」沈芸芳转过头来问他。
「如果我告诉你,六年前,是大胖的爸爸,为了钱而杀了我爸,还有我爸的那个nV人,你认为我该怎麽做才好?我该不该告诉邓叔?」
「什麽?」瞪大了眼睛,沈芸芳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讶。
「我已经告诉邓叔了,但说完之後,却又觉得有点迷惘,有点迷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或不对。我问邓叔,如果是他,他会怎麽做,结果他没回答。芸芳,如果是你,你会怎麽办呢?」说完,他叹了一口气,又转过头来看向远方。放眼出去是一片热烘烘也乱哄哄的城市,他十七岁,活在这城市里,而这个太早来临的夏天好像会很漫长似的。
好几天的时间,魏鸿宇都没打电话来,然而邓保源却提心吊胆,就怕又出了什麽乱子。他後来发现了一个办法,如果魏鸿宇打定主意不接电话,那无论任何时间拨打过去,他不接就是不接,谁也奈何不了他,在这种情况下,唯一一个能跟他取得联络的方式,就只能透过手机简讯,不想开口说话时,按按几下手指总还可以。就是用这种方式,邓保源连续几天晚上都确定魏鸿宇还平安无事,他只是传了过去,问他平安否,而魏鸿宇则回答: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这也算是一种没办法中的办法吧?苦笑着,周五的晚上,邓保源刚从警局离开,走往停车场的路上,拿出手机来,一样又按了简讯,非常简单的三个字「平安否」而已,原本他以为又会收到极为简短的「活着」,然而他走到车门边,正要进入驾驶座时,手机震动,里面的简讯却是一长串,要他明天晚上,依照简讯内容指示去进行。
那是个非常晴朗的好天气,一点都不像应该发生什麽事情的样子。处理完一些警局里的琐事,从中午过後就巴望着天sE快点暗,但这溽夏里的日照时间甚长,变得非常难熬,他不止一次打开包包,确认东西还在,然後又把包包的拉链给拉上,继续等待。
接近大学入学考试的季节了,梅雨季节已经过尽,他从电视上看到有台风刚形成,正朝着台湾接近。一边看着,一边站起身来,把那个包包背在肩膀上。终於到了傍晚七点半,天sE竟然还没完全暗下,隐约都还透着深蓝sE。
邓保源不懂那封简讯里的指示到底有何目的,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乖乖照做,因为魏鸿宇不是那种会轻举妄动就蛮g的年轻人,也多亏了他,这个沉於谷底长达六年的案子才能重现曙光。他相信那个臭小子一定有所安排才对。
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经期待了太久、太多年,然而原本的满心期待,在心愿终於实现时,却又让他毫无闲暇去感受那份喜悦,从一大早就起床,开始张罗每一样东西。那些步骤多年来始终没变,千篇一律,只是换了场景,而周遭的设备也换了一点配置而已,一切都很大同小异。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这一天b往常都更有g劲,好像手上的面团也b平常听话似地,丁友隆把第一盘面包送进烤炉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中午之前,第一炉面包烘焙完成,交给妻子端出去,分店开幕的鞭Pa0声也随之响起,那接下来的忙碌不言而喻,来客络绎不绝,有些是以前本店的客人前来捧场,有些则是附近的居民或上班族,无论旧雨新知,大家都想买到他亲手制作的优质面包,而且今天还全面八五折。
方静宁笑得脸颊好酸,不断地招呼客人,同时手上动作也没停过,一个个面包挟起来就放进塑胶袋里,包装好後再一一结帐。她向来都是个称职的老板娘,个X也很大方,常常给客人优惠,有时会去点零头,有时则乾脆多送一两个小面包,这是尽管城市里到处都有面包店,但客人们却还是喜欢光顾他们家的原因。
没有按照惯例的午休时间,夫妻俩亲力亲为,午餐时间乾脆抓起几个小面包塞进嘴里就了事,一直忙过了傍晚的最ga0cHa0时段後,两人这才有时间稍微坐下来休息片刻。
「看样子反应还不错。」丁友隆走到店面里,看着柜子上的每一盘面包几乎都已卖出了成,他脸上有骄傲,也有喜悦,如果这是在本店,这时间他通常早就累坏了,但此刻却还JiNg神奕奕。
「当然,你看──」方静宁笑着,打开收银机,只见里面五颜六sE的钞票都快满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忙碌的第一天终於快要过去,夫妻俩一起坐在柜台边,丁友隆抓起一盘招待客人的小西点,随便吃了几个,跟老婆聊了未来分店与本店的人力资源管理问题,开幕的生意好,不代表以後就能长久经营顺利,如果面包不好吃,客人同样不会再上门。为此,他特别跟老婆商量,有必要招募人手,他目前的计画中,至少还需要一位可以掌握全店的师傅,以及两个工读生,这样才够分店的管理。不过尽管如此,他们夫妇俩虽然平常以本店的经营为主,但分店这边也不能轻忽,还是得常常过来督师。讨论个大方向後,丁友隆伸伸懒腰,他要进去把厨房清理清理,时间已经晚了,不会再有新面包出炉,现在是清洁打扫的时候。
「那我负责外面这边。」方静宁也站起身来,鼓起最後的JiNg神,至少要完成今天的打扫工作。
但就在她拿起柜台角落的扫把,刚开始扫地时,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客人,那男人进来後,稍微看了一下,店里的柜子分成左右两边,上下又各两排,而这时四组柜子上的面包几乎已经全数卖光,根本没什麽剩下的,那男人似乎有点错愕。
「不好意思,今天刚开幕,生意b较好,有些面包已经都卖完了。」方静宁赶快把扫把又放下,很尽责地招呼。她年纪虽然不小了,但笑起来自有一番韵味,丁友隆虽然厨房里很缺人手,不过他从不让妻子进去帮忙,为的,就是希望这样亲切甜美的笑容可以留在店面里多招徕一点生意,当然,他也舍不得妻子跟他一起在烤炉前辛苦。
「今天生意很好吧?」随便夹了两块面包,那个男人开口问。方静宁笑着点头,说新开幕,没想到客人b预计的还要多,下午两点开卖,现在还不到晚上八点,面包就已经快要罄尽了。「恭喜。」男客人说话,还不时回头看看店门口。
「丁妈妈好。」就在这时,店门口的自动门又开启,魏鸿宇走了进来。进来时,他看了那个早他一步踏进店里的男客人一眼。
「小宇,你怎麽来了?」方静宁亲切地笑着,问他饿不饿,如果想吃什麽面包,都可以仅管拿。
「大胖还没回来,对吧?」看看墙上的时钟,魏鸿宇问。
「今天星期六,会上课到晚上九点半。你怎麽不直接打电话找他呢?要不要我帮你打给他?」方静宁问。
「谢谢丁妈妈,没关系,不用。」魏鸿宇很礼貌地摇头,说:「现在店里忙不忙?如果不忙,我想找丁爸爸,不知道方不方便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静宁愣了一下,但她没问原因,却朝着柜台後方的走道叫唤了一声。过不多时,脚步声响,一个胖胖的男人走了出来,丁友隆刚脱下白sE的工作服,身上只穿着汗衫。原本略显疲惫的模样,在走进装潢布置得乾净明亮的店面,看到魏鸿宇的瞬间,脸sE却忽然一变。
「丁爸,你好。」魏鸿宇非常规矩地点头招呼。那当下,丁友隆一时有点错愕,竟也只能跟着点头。
「前几天晚上,我来这里找大胖吃宵夜,吃完後,还跟他一起打扫了店面,结果我不小心碰倒了您放在墙角边那个放了钓竿的帆布袋。」魏鸿宇神sE很平静,口气也十分平常,说:「很不好意思,不知道您後来有没有检查过,我想,应该是还没吧?您看看里头怎麽样,如果钓竿有损坏的话,我会赔偿的。」
一段话说完,方静宁还没弄清楚这是怎麽回事,但丁友隆却愕然,只能点了点头。魏鸿宇停了一下,又说:「不过,我跟大胖在收拾翻倒的钓竿时,也看到里面有一把您用来切鱼的小刀,那把刀好像有点脏,上面似乎沾到了一点油漆之类的东西。一把用来切新鲜渔获的刀子,如果沾到了油漆,应该就不能用了吧?所以我顺手把它拿了回去,想试试看能不能帮忙去除乾净,但很可惜却失败了,因此今天特地又带回来还给您。」
魏鸿宇说着,转过头看看那个先他进来的男人,请他把肩膀上的包包拿下来。他在那个包包里取出一个细长型的东西,那东西被报纸层层包裹着,只露出一个深褐sE的长柄,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那里面就是一把刀刃之类的东西。方静宁愣了一下,丈夫喜欢海钓,钓鱼用具甚多,有些东西用了好多年都没换过,就连那把刀子也是,不必整把cH0U出来,光看刀柄,她就知道是丈夫的东西没错。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刚刚才招呼过那个男人的方静宁有点错愕,她开口问魏鸿宇。
「敝姓邓,我是警察。」邓保源客气地点头,同时也出示了证件。
店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四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过了良久,魏鸿宇才说:「丁爸,我只想问你一件事,请你告诉我答案,好吗?」
丁爸爸脸上是僵y的表情,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站在柜台边,呆立了片刻之後,才转头对妻子说:「先把铁门放下来吧。」
「铁门放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可能得暂停营业一下子。」丁爸爸点点头,又看看魏鸿宇,问:「你连警察都带来了,看来我不想说也不行了,是吗?」
「不。」然而魏鸿宇却摇头,指指邓保源,说:「他现在的身分只是我的朋友,陪我来听一段故事。我必须要听到故事不可,这你是知道的,但听完之後,接下来要怎麽做,我却没有任何打算。」把那个被报纸包裹着的东西放到柜台上摊开,露出了整把切鱼刀,,刀刃细长,刀锋隐隐透着蓝sE光芒,显然非常锋锐,但刃上有些磨痕,似乎还卡了一些又金又橘的漆sE在上头,则显得非常突兀。魏鸿宇说:「可以在大胖放学回来之前说完吗?」
开着小型面包车来到学校,他试图让自己看来整洁一点,特地换上了白sE的面包师傅装,还准备了一顶白sE帽子,下车前,在照後镜上又端详了一下,确认脸上乾净,没有任何可能影响专业形象的问题後,这才打开车门。他从车上先卸下了一辆小推车,再将一盘盘已经预先烤好的面包都搬上去,然後小心翼翼地推进校门口。校警卫原以为那是营养午餐的食物,走上前来询问时,丁友隆笑眯眯地解释,这是今天家长日的活动,他那就读国小二年级的儿子今天举行班上的家长职业介绍日,他是来参加活动的。
全班只有三十几个小朋友,大部分的家长对这活动也不怎麽重视,甚至有些家长根本就缺席没来,他起初觉得自己是否太过小题大做了,不但全副武装出席,而且还推了这一大堆面包进来。不过看看儿子在众人面前得意洋洋的开心模样,他就觉得一切也都值得了。
轮到他上台时,丁友隆有些腼腆,他先向导师必恭必敬地鞠躬,再向全班小朋友问好,然後谈起自己的职业。面包店师傅的工作并不算十分高尚尊贵,工作内容也备尝艰辛,但他说:「身为一个面包师傅,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着大家在吃面包时,脸上有着满足的笑容,那就很足够了。」这样的几句话,赢得全班同学的热烈鼓掌,他们开心地吃着面包,也对丁佑成投以羡慕的眼光。
下台後,还有别的家长要发表自己的职业心得,丁友隆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原本犹豫着要不要提前离开,因为早上通常是面包店进行准备工作的忙碌时间,他不能在外耽搁太久,但那时,忽然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对着他微笑点头,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得胜贸易」,名字是魏信恩。
「你好,我……我没带名片。」有点尴尬,丁友隆接过名片,木讷地说。
「我常听我儿子说起你们家的面包好吃。」魏信恩与他攀谈了起来,态度很大方潇洒,一套深蓝sE的西装,衬托出生意人的气息,而手上闪烁着光芒的腕表,更透露出他的身价不凡。
「你是魏鸿宇的爸爸吗?」丁友隆想了想,然後问。
「是的,我平常很少在台湾,大部分时候都在大陆,玩具贸易嘛,要常常到处跑。」魏信恩轻松地笑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他们第一次碰面,没有聊太多,只就彼此的工作做了一点心得上的交换,谈话时间顶多二十分钟左右,大部分也都只是一些客套话。
相隔不久後的第二次碰面则是在面包店里,魏信恩开着宾士轿车,停在店门口,进来买了几块面包,丁友隆很大方地多挟了两个甜甜圈相赠,魏信恩笑着说这怎麽好意思。
「平常我们家小胖都很受小宇照顾,还常常拿人家玩具回来玩,这面包就算一点心意,礼尚往来而已嘛,千万别客气。」丁友隆还是一样客气。
看看店里,这家店开了已经将近十年,设备与装潢都有些老旧,丁友隆当初就是顶下别人的二手设备来经营的,所以并不甚新颖。
「面包店生意怎麽样?你手艺这麽好,顾客回流率一定很高吧?」非常爽朗,打开刚买的面包就吃了起来,魏信恩问他:「有没有打算多开几家分店?」
「想当然是想罗,问题是资金有限,而且也怕分身乏术,会照顾不到,很难呀。」
「真有兴趣要做的话,记得算我一份,我投资。」魏信恩说着,大口咬下一块面包,津津有味地吃着。
这个念头他已经想过无数次,从年轻时开始搓r0u第一块面团时,他就梦想过有朝一日,能成为家喻户晓、大名鼎鼎的面包师傅,开创自己的品牌,建立自己的面包王国,一直熬了好多年,才建立起自己的第一家店。本来以为只要拥有一家面包店,生活也就有了保障,可以衣食无虞,然而结婚生子後,才T会到现实压力的沉重,一来是小面包店位在巷弄中,知名度本来就不高,通常都只靠老顾客的照顾,二来是孩子慢慢长大,要帮他预备的种种开销实在庞大,单靠一家店的收入只怕不敷用度,随之而起的念头,就是再开一家分店,把这个面包品牌连锁化。然而他花了数年时间,好不容易才攒了一点钱,要怎麽拓展事业版图,他显得非常小心翼翼,不敢贸然举动。
现在能有这样的际遇,他当然心里是高兴的,因为手艺向来是自己最引为自豪的资本,而他欠缺的,其实不过就是机会而已,只要一个资金挹注的机会,他一飞冲天的本领就可以展现。
「这样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呢。」有点战战兢兢,小心地坐在沙发上,视线不敢随便飘移,他连双手都不晓得该摆在哪里好,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把双掌平贴在并拢的大腿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包厢里的灯光有点暗,但还不至於让他看不清楚那些妖娆nV子,那些nV人们来来去去,有几个小姐频频向他送出秋波,其实每个都很可人,都想让他一把搂在怀里抱抱亲亲,然而魏信恩的眼光却高,大多数nV人都被他摇头拒绝了,最後能坐在这包厢里的,只剩下几个真正sE艺双全的。那些nV人很能唱,很能聊,而且配合度也高,当丁友隆带点怯生生地,伸出手来想触碰又不知该从何着手时,那nV人竟然拉着他的手就往大腿深处m0去,害他反而不自在了起来。
「放轻松点,这是来玩的地方,你Aim0哪个、m0哪里都可以啦。」魏信恩早就识途老马,他端起旁边小姐们已经斟上的啤酒,自在地喝了一口。
「是吗?人家丁大哥喜欢m0哪个、m0哪里都可以,那你呢?你也可以吗?要不要我叫几个进来让你也m0m0?」魏信恩旁边的那nV子看来非常风SaO,几乎整个身T都贴在男人的身上,说话也嗲声嗲气的,但魏信恩好像非常喜欢她,搂着nV人的腰肢,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带点温柔的语气说:「我是说他嘛,又不是说我自己。我呀,我光是应付你就够罗,哪还有心情看别的nV人,对不对?」谈笑声中,丁友隆知道那个专属於魏信恩的nV人叫做小莉,虽然也在这家酒店上班,但大家都晓得,小莉其实就是魏信恩包养的。
「出来玩,你要放得开一点。」拍拍丁友隆的大腿,魏信恩先跟他乾了几杯,然後才说:「待会几个朋友过来,介绍你认识认识,要是聊得来,别说你开一家分店的资金了,到时後你想整条街都买下来也不成问题。」
「是怎样的朋友,这麽厉害?」老实本分惯了的丁友隆不免怀疑。
「别急嘛,小姐在你旁边耶,看都不看人家一眼,光想着赚钱,这未免太不解风情了。你先喝完三杯再说。」魏信恩笑着把自己喝乾的空杯举起来晃晃,说:「出来应酬,要靠真本事,该你喝的你就绝对不能少,知道吗?」
那天,丁友隆差点就倒在路边回不了家,他在自家楼下吐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胃里的酒水全都吐光,弄得自己满身臭味。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这些混杂的味道,上楼之後,才不会被老婆发现太多香水味。
他松开衬衫的扣子,抬起头来,深呼x1了几口,想到那小包厢里声sE犬马、ymI荒乱的气氛,依旧还有点面红耳赤,完全不敢相信,看来非常重视家庭、总是优良商人、完美父亲的魏信恩,在那样的地方会玩得这麽尽兴,简直判若两人,他想起前两天趁着老婆没注意时,假作随口地问起儿子,想知道魏信恩他们家的亲子关系如何,儿子那时还说魏爸爸脾气好又疼小孩,有多麽贴心,完全不像自己老爸整天只会做面包,那当下他只是笑笑,也不置可否,哪晓得魏信恩那人换了个地方後,居然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样子。
不过更让他惦记在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喝酒时,他听魏信恩几个朋友聊到的投资计画,似乎也非常x1引人,他们买卖土地、炒作GU票,赚的是大笔大笔的银子,而除此之外,有些人还经营职bAng签赌,或者什麽听不懂的彩票彩券之类,好像每个人都经通各种赚钱之道似的,与那些人相较之下,自己根本就是乡下土包子一个。
「我看你也不要急着筹钱开分店了,这样不是办法。」离开酒店前,丁友隆从醺醺然中振作起JiNg神,听着喝得满脸红光,但还神采奕奕,一点也没有醉意的魏信恩说话。他搭着丁友隆的肩膀,说:「咱们算算看就知道,你开一家分店,需要租金、设备、装潢、人事,起码这几项开销,加起来要不要一两百万?Ga0不好都还不止,对吧?这些钱砸下去以後,多久能够回收?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三到五年,但要是运气不好,再来个什麽金融海啸之类的,老弟,那叫做天有不测风云,是人力所无法抗衡的因素哪,要是遇上了那种倒楣事,你所有的投资还能不拿得回来都不知道,Ga0不好一生的心血就这样泡汤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除了做面包,我又不像你那几个朋友,各个神通广大,有那麽多管道。」丁友隆脸上有些为难。
「说什麽傻话,我的朋友不就是你的朋友?要是不想让你们认识的话,今晚g嘛还找你一起来?难道真的是来喝酒玩nV人的?」魏信恩打了个酒嗝,说:「不要说我J婆,我是真的替你想了想,与其辛辛苦苦地,一个面包赚那几块钱,存上二三十年才有百来万,你又全都拿去砸在一家分店上,那实在太没有经济效益了,投资报酬率根本就是零嘛。刚刚那个李董,他不是在做期货买卖吗?你有没有兴趣,要不要一起试试看?」
「期货买卖我不懂耶。」当然心动不已,丁友隆在包厢里已经听他们吹嘘了半天,讲得口沫横飞。
「还不简单,这世上做什麽生意都一样,就是便宜买、贵贵卖,这样而已。你只要知道这个概念就够了,其他的C作手续,让李董他们去Ga0定嘛。要不要?我是很有兴趣啦,非常想试试看,反正玩具贸易也赚不了几个钱,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换换跑道。你如果也想尝试,不然跟我一起合作,咱们两个凑一GU,跟他们一起买,怎麽样?」
他愣愣地点头,似乎觉得这是个平均风险的好办法,两人合资,获利均分,就算有什麽问题,魏信恩也会帮着一起解决,不过他又犹豫了一下,问:「但是我手头上就只有这点钱,你也知道那不是很多,会不会人家看不上眼……」
「放心,别人的话,那我不敢讲,但如果是李董他们,这绝对可以信得过。」魏信恩豪迈地说:「我都跟你上同一条船了,他还敢随便捣蛋吗?」
「真的没问题?」始终无法放心,丁友隆又问一次。
「这世上没什麽能或不能的,只有我们要不要、敢不敢而已。」魏信恩笃定地说。
事情是这麽开始的,他从不知道金钱也可以变成一场游戏,任由数字上上下下,几次来去之间,会逐渐让人失焦,也失去了权衡的能力,他获得了满足与成就,以及相当大的快感,更看到一笔笔进帐的成绩,但同时却也因此而忽略了危机的可能存在,当这游戏有朝一日忽然反噬时,他连躲都来不及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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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会这样呢?」懊悔不已,丁友隆抓着手上的报表,惶惶然不知所措,急着打了几通电话,但却没人接听。他在家里着急了半天,直到傍晚时分,魏信恩才回电,口气不疾不徐,要他出来碰个面,但奇怪的是不约公司,却又约到上次去过的酒店里。
「投资嘛,怎麽会没有高低呢?不值得大惊小怪啦。」魏信恩好整以暇地啜口昂贵的威士忌酒,完全不放心上似的。